聚如一捧火,散如满天星。何日知长久,何时夜来香?——《归路》
翛然哥哥,我回来啦!
我在国外待了那么久,有没有想我啊?先说好,我可想死你了。
给你讲哦,你寄给我的那束满天星干花我把它好好保存起来了。就算是到三年后的今天,它也依然如昨日。我拿下了其中一朵做成了项链,这样就好像离你更近了一步一样令人安心。
也许对我来说,你便是这夜空中的星辰。在如此漆黑中,愈发显得光明,因为忍不住想飞蛾扑火般的靠近,哪怕被你的强光贯穿。
白亮的星子在夜空中闪,我看着那一束满天星,想起了你的眼睛。我们初见的那天,是怎样的天气?
我不知道,也许在那时的我眼里每一天都是黑色的吧。
我是赌徒的孩子,是母亲眼里的累赘。我是班里最被排斥的存在,是每个同学的出气球,有着老师恶心提起的名字。在那之前,原本只有邻家的哥哥对我好,起码那时我以为他是真心对我好。他看我每天穿着脏兮兮的裙子,会对我说:“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这样怎么行?”然后把自己妹妹的裙子送给我。那裙子真好看,我这辈子都想象不出来的美丽花纹,甚至不敢多摸它,怕把它蹭疼了。我多想穿上它,给妈妈看,给同学们看,给老师们看,给他看。但我知道我不能,这不该属于我,我也配不上。
当时的我敏感自卑,不敢相信会有哪缕阳光落在我身上。事实也的确如此。
我拿着冰袋敷着红肿的脸颊,母亲留下的掌印久久的烙在上面,一直没有消退下去。一丝丝的刺痛没有击溃我,亲自打碎我的是那个邻家的人,他就这样被警察带走了。听过路的大人说,诱奸幼女罪。警察把我带去问了话,原来那件裙子不是什么妹妹的,是他曾经的某一位妹妹的。裙子上艳丽的花纹,那些少女所留下的血,那柔软布料所遮掩下的是女孩子们地尖叫。
不知怎么的,这件事流传出来了。他们有了更多的饭后谈资。以前骂我下贱的人,如今终于找到了证据,越发凶狠。“你看啊,就是那个女的。被强奸犯看上了。”“平日看他们亲密那样,我早就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就是就是,爹妈不是个好东西,小贱人能好到哪去?估计也是心甘情愿。”
我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
后来他走了,畏罪自杀。就这样,带着我的灵魂一起去了地狱。
后来你出现了,那是晚上。我的人生第一次有晴天,尽管那是并没有太阳。你给我了一盒创可贴让我处理一下脸上被同学打的伤,送给我了一捧花,给我说这世上还有美好的地方。我沉默的看着你,你当时好像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发笑了笑。就这样你陪着我,直到那个男人来找你。
我看着你在他的嗔怪中,笑着和他拥抱。然后转身,我独自一人再次走入黑夜。
第二次见面,是在母亲死后。爸爸被高利贷打死,母亲也得了重病,什么都要钱。我只能去偷去抢,从开除学籍一直到少管所拘留,就这样活过一晚又一晚。我不知道该拿母亲怎么办,不救么,毕竟她曾经那样对我,可她是我的妈呀我实在下不去这个心。可,高额的手术费把我们家砸得粉身碎骨。
难道我真的要卖血?卖肾?卖骨髓?来去拯救这个杀了我的家吗?我不甘心。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明明,你并不家缠万贯。但这笔钱是在对我太重要了,我什么都没有说,包括那一句谢谢。
你来看母亲的时候,带了一束白色的满天星。一半插在母亲床头的花瓶里,一半送给了我。
我就在想,我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看的花?那么亮的颜色。你和母亲商量,你想让我去上大学,你想把我送到A大,你说那是一个美好的地方,值得我去走一趟。
母亲面露难色,我们家现在是在拿不出这份钱。只是笑着笑着摇头,这一切费用我来出。
出奇的是,母亲没有面露贪婪,而是看了看我,然后对你说,谢谢。你也笑着,然后看向我,说,应该的。
我到现在依然没有听懂这句话。
不过。我现在想对你说,谢谢。痛苦的魂灵被你所拯救,痛苦的魂灵向你表达感谢。
就像满天星的花语,我感谢你送给我纯洁的爱,你是我生命中的不可或缺。
哎,你发现了吗?我现在可比以前开朗多了,同学们都说我是小天使。我可是大家的开心果,大家的微笑都由我承包了。
我如今有了爱我的人,有了自己的家。妈妈那年为了不给你和我负担,自己亲手拔掉了输氧管,留下了一笔钱。我把这笔钱存了起来,一直存啊存,直到永远。
你和那位先生现在仍然在一起吗?时翛然哥哥,你一定要幸福啊!不然,我就后悔了。
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