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几天了?
记得任务是要在这待上十四天吧
感觉在这里度日如年,要死了快
十四天而已,在部队时更长的潜伏任务也不是没执行过。但这里不一样——没有日出日落,只有尸妖的嚎叫和永远散不去的腐臭味
等救援?搜集数据?狗屁。上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里变成了什么样
这种慢性腐烂的感觉——看着纱布发霉,听着金属锈蚀,闻着自己身上也开始有尸妖一样的腐味。最可怕的是,我竟然习惯了
腕表停在第五天17:23——屏幕裂得像蜘蛛网,每次亮起都显示不同的日期
"才第七天。"今早安娜这么说着,把发霉的压缩饼干掰成两半。她总能把这种话说的像宣判死刑
我的作战服右肩破了道口子,伤口边缘长出细小的白色绒毛。用打火机烧掉时,居然闻到烤肉味。这可比军队发的野战口粮香多了,可惜没敢告诉其他人这个发现。
或许我快疯了
昨天遭遇的那群尸妖会佯攻。两个从正面嘶叫着冲来,另外三个绕到后方破坏发电机,安全屋差点断电了
但愿之后会好起来
——小队日志
执笔人:迪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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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写完日志,随手放回了背包里
他走出营地,四周巡查起来
一股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孢子,营地周围布设的简易陷阱大多完好无损,只有西侧的一个报警装置被触发了——可能是什么小型尸妖造成的。迪克仔细检查了地面,没有发现大型生物经过的痕迹。他重新布置好陷阱
冯晨又他妈的是佯攻
迪克冯晨?你怎么在这
冯晨你自己一个我不安心,我岁数大了,有经验,一个人容易被偷袭的,你也知道,尸妖好像都长脑子了
迪克没立刻接话,他的目光扫过冯晨渗血的胳膊
迪克叫权家全再给你处理下吧,会感染
冯晨哎呦小事
冯晨这点伤死不了人。问题是,我们他妈的还能撑多久?
迪克你不是有经验吗
迪克怎么要比我先疯
冯晨是感到麻木了好吗?
冯晨也很奇怪啊,组织从来没让末日行者呆这么长时间
冯晨你闻到了吗?这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浓了。它们不是在包围我们,迪克,它们是在腌制我们。等我们里外都烂透了,就好下口了
迪克那太好了,自己会比口粮好吃多了
迪克饱餐一顿再上路
冯晨你第一次来尸妖区这么冷静?
迪克权家全也是啊,怎么不说他
冯晨你这很容易让人语塞
迪克我抱歉
迪克以前在部队呆过,权家全也是,你知道我们两是死党
迪克那时候比现在苦多了,严格,现在倒好点,但没什么差别
冯晨以前啊
冯晨以前啊,地球还很美好
迪克是啊
一阵无言
………
迪克它们可能截获了我们的某些通讯片段,或者…读取了一些阵亡者大脑里残存的战术记忆,只是碎片,不成系统
迪克但应该没那么厉害
迪克那是大型尸妖才能做到的
迪克接上了话题,冯晨思索了一会,开口说
冯晨碎片也能打死人。上次那三个绕后的,差点就把发电机端了
迪克模仿意味着有模板,有规律。有规律,就能预测,能设伏
迪克总结经验这样我们才能在下一场战斗赢
迪克疯狂是混乱的,冯晨。但这东西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扭曲的逻辑。后者更危险,但也更脆弱
冯晨说得轻巧。‘找到根’,找到源头,找到攻击方式
冯晨我们现在连它们明天从哪个方向扑过来都猜不准
冯晨任何系统都有核心节点。打断它,整个网络都会受影响,迪克你说的是没错
迪克嗯,记录每一次袭击的模式,分析每一次‘学习’的跳跃。它们的‘教学资料’有限,总会重复,总会露出破绽
冯晨那万一在这之前我们死了
死了,任何时候这字眼都显得冰冷
冯晨我还有家人孩子
冯晨不想输,不想死
冯晨但谁不怕死呢
迪克人是会死
冯晨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冯晨别说
冯晨不听鸡汤
迪克
冯晨…妈的,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比那些东西还像机器
迪克我只是,冷静的过了头
迪克回去吧冯晨,我一会回来,不必担心
迪克保持警惕,冯晨。感觉不到疼不是好事
冯晨你在说我的胳膊?
迪克嗯…
迪克但只感觉到疼,会让你忘记怎么思考。活下去需要两者都有
脚步声响起,迪克继续巡查,留下冯晨独自站在原地,咀嚼着那句话,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疼痛,以及疼痛之下,一丝微弱却顽固的、名为“规律”和“破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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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
在医疗帐篷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味——消毒水的刺鼻、草药的苦涩,以及一种更深层、更难以名状的腐败感,仿佛有看不见的霉菌正在每一寸空气中蓬勃生长。权家全皱着眉,小心翼翼地将一簇细小的、仍在微微颤动的白色菌丝从闵书江肩胛骨上的伤口边缘剥离下来,扔进旁边酒精灯上的小铁盘里。菌丝遇火发出一阵细微的、几乎像叹息般的嘶嘶声,蜷缩成一小撮灰烬
闵书江趴在简陋的行军床上,脸侧向一边,下巴线条绷得很紧。酒精擦拭伤口带来的刺痛让她肌肉瞬间收缩,但她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指节攥紧了身下的帆布
权家全嘟囔着,镊子的尖端却稳得惊人,动作轻柔得与他粗犷的外表格格不入
闵书江好安静
权家全什么安静
闵书江它们
权家全尸妖啊
闵书江今天…听起来不一样了。有了间隔、节奏
权家全沉默地听着,手下清理伤口的动作却没停。他蘸取更多消毒液,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闵书江背部肌肉的轮廓,掠过那节微微凸起的脊椎骨,然后迅速移开,专注于那片狰狞的伤口
哟,你脸红了
迪克在这肯定会这么说
权家全这意味着什么?它们会变成一个…超大号的、黏糊糊的集体脑子,出现智慧,然后把我们一锅端了
闵书江单个节点智力低下,依靠信息素和…可能是某种生物电脉冲联系。之前是混乱的噪音,现在它们在尝试建立更高效的连接。减少内耗,优化狩猎指令的传递效率
权家全也许是交流,它们有自己的语言
闵书江或许吧
绷带一层层缠绕,权家全的动作熟练而高效,但速度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他的指节偶尔会蹭到闵书江侧腰的皮肤,感受到其下肌肉瞬间的紧绷又放松
闵书江所以佯攻,包抄不是偶然学会的一两招,是…
权家全是整个系统在升级,是因为它们‘联网’更顺畅了
权家全接下话,顺带打好最后一个结,指尖无意中在绷带结上多停留了一瞬,正好按在闵书江背肌的沟壑里
闵书江轻轻吸了口气,不知是因为按压的微痛还是别的。她尝试撑起身体,权家全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帮助她慢慢坐起来。两人的手臂短暂地交叠,皮肤相贴,温度交融,又迅速分开
权家全看着闵书江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嘴唇,看着那上面因为缺水而产生的细小裂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焦渴。他猛地转过身,开始收拾医疗用具,金属器械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帐篷内刚刚积聚起来的、某种过于粘稠的氛围
天呐
迪克在这肯定会说
哟,你小子想吃嘴子啊
md
权家全你得好好活着,书江
闵书江怎么了
权家全没事,就是,大家都不会希望队伍里有任何一个牺牲的
闵书江没有回应这份笨拙的关心,只是静静地看着权家全
闵书江独自坐在行军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肩上新鲜的绷带,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权家全指尖的温度和力道
权家全身上混杂着血、汗、烟草和草药的气息充斥着他的鼻腔,这是一种属于活人的、坚实而令人安心(尽管他绝不会承认)的味道,奇异地对抗着帐篷里那股无处不在的腐败甜腻。她好像还能感觉到权家全呼吸的热气拂过她后颈的发根
闵书江侧耳倾听着帐篷外渐渐远去的沉重脚步声,以及远处那越来越具有协调性的、非人的嚎叫
生存不再仅仅是子弹和血肉的较量,更是一场关于频率、节点和信号的无声战争。而在这场战争里,某些刚刚在医疗帐篷的暧昧阴影里悄然滋长的东西,与那些墙缝里的菌丝一样,既危险,又顽强
闵书江笑了笑
她睡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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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半塌的高层咖啡馆露台,风卷着沙尘和腐臭的气味吹过。晋升仔细保养着他那把改装弩的弓弦,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凌彩芸则懒洋洋地靠在一张歪斜的太阳椅上,用一把小刀挑剔地清理着弩箭箭杆上的倒刺。远处,尸妖的嚎叫如同背景噪音般断续传来
灭骸之刃放在刀架上,幽蓝色的刀光照在墙上
凌彩芸喂,‘彭于晏’。你觉不觉得最近那些骨头架子变安静了
晋升安静好啊,那很好了
凌彩芸那灭骸之刃是啥玩意
晋升噢这个啊,安德之羽说是用世界最尖端的材料科技加上…‘特殊能量’锻造,专门针对高变异体
晋升但其实是狂战士用的,你也看到了这是近战武器,使用它的人,我们总部那边称之为“矢心武士”
凌彩芸特殊能量?又是那套糊弄人的鬼话。不就是某种高频振动或者能量过载技术
晋升你个掠夺者懂啥啊
凌彩芸至少我们没那么多规矩
凌彩芸更自由
晋升更危险
晋升你觉得你们这种无政府组织能够很长久吗
凌彩芸不然我为什么要让你拿灭骸之刃来?
凌彩芸做笔交易嘛老晋
晋升给你了你也不会用
晋升更无法复制
凌彩芸那你拿过来?来我们掠夺者营地?
凌彩芸你觉得你单枪匹马能出去?
晋升所以嘛
晋升就拿你们开刀
晋升现在在你们面前有两个选择
晋升加入我们
晋升死在我的刀下
晋升自己选
凌彩芸我不选
晋升你不是想要灭骸之刃吗
晋升想要?拿命去换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焦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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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第十章
作者开学前的最后一次更新
作者下一次可能要等到寒假了
作者不过嘛,下次更新将会开始完善世界观
作者每十章完善一次
作者就这样
作者3512字
作者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