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玩玩就够了

男人一袭高档的玄黑西装，裹不住他锻练出来完美的身材。

半边刘海往后，半边垂落额角，将侵略性的眼型遮住些许。

打着把黑伞，黑伞下，猎雨淅沥之中，他仿佛一匹令人闻风伤胆的恶狼。

姜杉又瞥了眼那块墓碑。

这样，母女俩也算团聚了。

但都在一切真正结束之后。

姜杉笑起。

笑他的手下留情，也笑他的养虎为患。

男人不理会，淡淡敛回眼。

又淡淡地聊起她的生活。

像闲话家常、吃饭喝水、关心孩子。

却暗藏着若有似无的波涛汹涌，直戳姜杉的底线！

闻言姜杉抬起冷眼。

男人回望向女儿，这次带了抹笑意。

男人释放气压。

以阴鸷的目光冷冷注视少女。

少女则暗暗凝眸。

这个男人的能力她不是不晓，简而言之，顺者猖，逆者亡。

从前在她十岁生日的时候，男人以生物满分的理由，给她上了门人体面部的解剖课，活生生把她十年的童真光景拖入黑暗。

妈妈在和男人离婚后，将他们一家养了五年的金毛从三楼扔下去。

还有她捡到那个的女孩，费沁源，也是被男人找来的家人领走。

姜杉的身边，永远是空的。

她的任何陪伴和快乐，都是成为男人认为她背叛男人的理由，将统统摧毁和夺走。

姜杉自知无法撼动他，便朝他笑了笑，乖巧而又孝顺。

男人见她兀自这副嘴脸，有些厌烦地别开眼。

…

一番父女间的谈话完后，男人还是留在那，而姜杉则被刘叔带回停车处，女孩却已经在不知何时醒了。

姜杉想着男人当时的话，有意避开女孩好奇的目光，做到她身边的位置。

将收敛不齐的暗沉心绪藏好，不让女孩发现异常。

她故意置喙。

不希望女孩探究今天发生的事。

哪知。

反倒迎来女孩的失落。

费沁源低垂下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突然让姐姐生气。

分明的眼睫毛压得不堪，酸涩的情愫摄入下咽，鼻翼微微翕动，隐隐想哭。

道歉声一下柔软了姜杉，她回过头看她。

其实，也并不完全将爸爸的话听进去对吗？

她自我找了找勇气。

伸手在女孩头顶安慰地揉了一把。

不用言语作解释，只一个动作，便能证明一件事。

女孩收起难过的脸色，漂亮的眼神里如枯草逢春，亮亮的，格外地迷人好看。

刘叔通过后视镜看了遍，见形势应是可以驱车了，便启动引擎，驾车回去。

天气的大雨，模糊了锡市的高楼景致，纵有千万盏华丽的灯火，也使人莫名的想打道回家，软绵绵的睡上一觉，尤其是一边欣赏外面的雨，感受室内的安宁。

费沁源想不到多少享受的地方，她的享受，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姐姐身边，以看书的理由。

一楼确有一间房，左不过来的这些天，费沁源从没踏足过，便以为是客房。

姜杉摇摇头。

走到床边，拎起一个白花花的枕头，递给已经洗完澡，身穿白色吊带裙的女孩。

就着光滑昏暗的廊道，二人来到一楼客房。

因是有阿姨经常打理，别墅内不论是储物间，还是客房，都一尘不染。

归根结底还是姜杉喜欢干净，不喜欢堆积杂物。

“客房”的灯打开。

费沁源点点头。

视线被落地窗外的雨景吸引。

豆大的雨点，倒豆子一样。

滴滴嗒嗒地洒在外面的地板，时而潇潇洒洒，时而做它中规中矩的雨。

她和姐姐听着催眠似的的节奏，躺在白鹅毛柔软的三人床。

中间一个拳头的间距。

因为她们的关系，不是一个人的距离。

费沁源疑惑。

上回也是姐姐问她想不想听，但费沁源总感觉，想听的人应当是姐姐。

姜杉回忆着爸爸的话，身形朝女孩靠近些许。

希望能从女孩香软的气息里，得到点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