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费沁源拉着顽皮的小堂弟回家。见到坐在客厅的姐姐,顿时惊喜。

姐姐!
小堂弟趁机挣脱束缚,小跑到母亲身后。

小堂弟:妈妈,姐姐她欺负我。
告完状。
屋内仍是一度死寂,两颗不算亮堂的灯泡照得阿姨的面部分外阴鸷,眼神冰冷地看了费沁源一眼,又望回对四平八稳的姜杉。
费沁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确实下意识往姐姐的方向挪动步子。

姐姐…
闻声姜杉抬起眼眸。
来带你。


阿姨:不许跟她走!

阿姨:你是我们带大的,你要跟她走,还对得起我们吗。

婶婶我。
费沁源左右彷徨地看着,两边问题一起纠结,仿佛能在原地打转好几圈。

阿姨:她就是仗着钱来的,要把你带出去外面,你现在还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可千万别被骗你。

阿姨:就算你叔叔不要你,但婶婶要你。

小堂弟:我不要姐姐!
说着,小堂弟拎起矮桌上的玩具小车,往费沁源身上砸去。
女孩躲了下,这一幕被姜杉看进眼底,面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股阴冷和聒噪感徘徊四周,费沁源想姐姐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修罗场,便转眸投去目光,正巧撞见姐姐惨白恐怖的脸色。

(不要,不要!)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姐姐随时都有可能不要她。
阿姨见侄女对另一方有所偏向,心下一急,忙不迭起身去赶人。

阿姨:快出去快出去!
在阿姨的手碰到姜杉那一刻,姜杉几乎是蹙起眉头,明显的不悦显而易见。
她鲜少露出这样的表情,费沁源一见,脑袋里瞬间炸开。

不要碰我姐姐!
女孩的身形蓦地冲过来,撞开阿姨,将姜杉拉到她身边。

姐姐你别生气。
别不要她。
不要再把她丢弃。
眼泪润湿了她的薄薄眼角,泛着微红,好似指尖一触,就能即刻被伤到。
她紧咬着下唇,头摇得厉害。
姜杉在她的话里愣了愣。
不久,才慢慢意识到女孩在顾及什么。
遂抬手揉了揉她脑袋,顾不上笑,转而面向被费沁源撞了后一脸恼怒的女人。
阿姨,我今天来。

只是来带人的。


阿姨:放屁!
女人望向侄女,口中的凶戾不减反增。

阿姨:好你个费沁源,真是叫我养了个白眼狼。

不是,

婶婶我你听我说,姐姐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从前很照顾我,在你们没找到我之前的那些日子是姐姐把我带回家,还带我去看病。
一只柔荑忽然落在她肩膀,费沁源口中未完的话停了。
只见姐姐上前迈了一步。
说出的话,竟和她是反着唱。
阿姨,

你错了。

源源一直是个好孩子。

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已经让人查过了。

当年你们家境平凡,穷途末路的时候是不得已来找她,因为在源源父母死之前把全部家产给她买了信托,只有等源源高二十八周岁的时候才能启动。

届时除了源源本人,其余人甚至是源源的父母,是拿不到那笔钱的。

而这件事,叔叔不知道,阿姨知道。


阿姨:怎么可能!

阿姨:源源,好歹我们养了这么久,就算真是因为那拿这个,那也是有理的是吗?

姐姐…

婶婶说的对。
费沁源垂首。

那等我十八岁那天就把那笔钱给婶婶,反正,小堂弟以后还要上很好的学校,叔叔婶婶家也不用太硬撑。
虽然这是爸爸妈妈给她留下的最后一份爱,但她想,如果拿它来换这些时间别人给她的照拂,以及她姐姐,其实也值得了。
哪知姐姐的心比她还要就是硬。
不行。

眼见着胜券在握就突然被姜杉这么一说,阿姨气得不行。

阿姨:你什么意思啊!

阿姨:源源你看,你这同学明摆着就是有意挑拨我们关系。

阿姨:没准她就是知道你身后有钱才突然来接你,好啊,要暴露了吧。
费沁源看向姐姐,低头咕哝。

姐姐明明比我有钱,哪,哪需要我这些。
女人顿时哑然。
姜杉笑了,摸了摸女孩毛茸茸的脑袋。
其实阿姨说得也没错。

她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我不仅要你的钱,我还要你的全部。

一股热流倏地在费沁源血液里沸腾,耳根周围有大片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