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清澈蔚蓝的无边海洋,现在已有超过大半被染上了金黄,细小的旋涡如繁星般散布在海面之上,缓慢地旋转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海床里,斜躺着一个金色的笼子,组成牢笼的每一根棍条上,都有奇异的纹路在不断游走,视线一但被其吸引,身心恐怕都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牢笼之内,散发着淡绿光芒的少年静坐其中,双眸轻闭,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短暂的愣神后,箫剀的大脑飞速旋转起来。
自己身处什么地方尚不清楚,眼前这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家伙也是身份神秘,而且,他竟然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也不知道万一打起来了,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
“这里是你的识海。 ”
就在箫剀默默思索之时,平淡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前传来。
“?”
闻言,箫剀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地放出了灵魂感知,片刻后,他终于是感觉到了四周流淌着熟悉的灵魂力量。
“这种感觉,是在识海里没错。但,总感觉这些灵魂力量,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箫剀静静地感知着自己识海中流淌着的灵魂力量,脸色并没有因为疑惑被解答而有所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了。
“而且,这家伙......”箫剀偷偷望了一眼牢笼之中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庞,“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些什么?是巧合么?”
“看来你现在有不少疑惑,之前我也应许过你,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问便是了。”
笼中的少年曲起手指在眉心点了点,微微偏头,表情悠然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见此,箫剀心里有点无奈,明明眼前的这个家伙看上去既可疑还不靠谱,但只要是他所说的话,自己却总是会像被某种力量驱使了似的,不由自主的选择去相信。
“等等......这种奇怪的感觉。”
箫剀喃喃自语了几句。这种莫名其妙的、毫无缘由的信任感,让他突然回想起了一些被他刻意丢弃在记忆角落里的东西。
许久前的某个夜晚,他也曾听到过一个这样的声音。
“之前在乌坦城里救下我的那个神秘人,就是你对吧?”箫剀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一种答案了。
那时自己差点被一个声音狂暴的家伙捏成粉末,但回过神来后,却发现自己已经安全地离开了识海;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思考下去的话,在古帝空间里的时候,可能也是他帮了自己。
那,自己被魂殿杀死之后,也是……?
箫剀一脸震惊地望向少年。
对方也似乎很满意箫剀此刻的表情,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淡淡开口,道:“正如你所想。”
果然,这堪比读心一样的能力,和那个神秘人一模一样。
不管如何,箫剀的心里已经这么确认了。他之前产生的那种信任感,也因找到了依据而更甚了几分。
“那,当时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她怎么样了?”箫剀急切地问道,“对,还有一个老人家,她们都没事吧?”
“平安无事。”少年点了点头。
“太好了!”
箫剀兴奋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他完全没有去质疑少年话语的真实性,也没这个必要。
毕竟自己当时被贯穿心脏,正常情况下,生存几率渺茫,既让这个少年能让自己活下来,那么一定也能救下木涟!
“除了这个小姑娘的事,你就没有其他的想问我吗?”望着差点手舞足蹈的箫剀,少年突然戏谑地问道。
“呃,也,也不是......”箫剀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尴尬地撇开了目光,最后停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一条镶嵌着奇异碎玉的银白手链正散发着浅淡的白色光芒。
虽说穿戴在身体上的物件,也会随着灵魂体一同在意识之海里复现出来,但此时的它们,通常都已经丧失了自己原本的作用。
就像箫剀戴在手指上的纳戒。进入识海之后,它虽然依旧会出现在箫剀的手指上,但细看之下,便会发现它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光泽,对其施加灵魂力量,也无法再实现拿取或存放物品。
可这块碎玉却是非同一般。
即便是身处识海,箫剀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从碎玉之中传来的细微的清凉之感,它似乎拥有着安抚和净化灵魂的能力......
不过,这块碎玉既然是古帝空间里的东西,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凡物,但它是否还有其他功能,箫剀就不太清楚了。
“想知道关于这块碎玉的事?”这名少年虽然一直闭着双眼,但仿佛依然能看到世间万物,箫剀的一举一动,被他尽收眼底。
“恩……恩公知道有关它的事?”
这位少年出手救了自己性命两次,还保住了木涟和木老,如此大恩大德箫剀觉得自己下辈子给他当牛做马报答都不为过,叫他恩公更是理当如此。只是对方不仅年龄,就连样貌看上去都和自己如出一辙,箫剀总感觉叫他恩公怪怪的。
“呵呵,倒也不必如此,”少年自然是清楚箫剀的心中所想,摆了摆手,轻笑道,“我的确对这碎玉略知一二,准确的来说,它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不是斗破世界的东西?”箫剀略微一楞。他隐隐记得,斗破世界只是大千世界的一角,在这之外还有无数或强或弱的世界,莫非这个东西也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
少年摇了摇头,却是笑而不语,看来他并不想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
“恩公当初在乌坦城里说的那个值得注意的东西,就是这块碎玉吗?”箫剀抬起了手腕,对着少年的方向伸了伸。
少年虽说自己不必叫他恩公,但箫剀一时真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便没有改口。
“是,也不是。”
少年再次摇了摇头,但这次却没有再提称呼的事,箫剀也就当他是认可了。
“我当初在那座城市里发现了一个能够稳固灵魂的东西,按照你认知中的名字,它似乎是叫陀舍古帝玉。”
“陀舍古帝玉?!恩公当时不会是想让我去拿那个东西吧?!”箫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正是。你的灵魂力量虽强,但也仅仅只是相较寻常人而言。你也知道了,有人正窥伺着你的身体,他对灵魂的理解,堪称无人能敌。我当时认为你若是能获得那块玉,往后也算是多了一种可以抵抗他的手段。”
少年在笼子里站了起来,略微活动了下身体。这个牢笼仿佛就是为了关他专门打造的一样,正好只能容下他原地活动身体。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要是当时我真的把陀舍古帝玉拿走了,之后的麻烦事恐怕会不少……”箫剀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萧家现在还不知道陀舍古帝玉的真正用途,但那毕竟是他们的家族信物,失窃之后,他们虽然不会大费周章举全族之力,但也一定会派人寻找。
萧炎或许就会因此得知有人潜入萧家的事,他若是拜托药老帮忙寻查,以药老的手段和能力,恐怕能轻易发现自己无意间在萧家留下的灵魂力量痕迹,被药老盯上,自己往后再想接近他们,与他们拉近关系,就难了。
更可怕的是萧薰儿,她若是知道陀舍古帝玉失窃的消息,恐怕会立刻上报古家。毕竟她原本来萧家的目的,就是为了这陀舍古帝玉,帝玉被带离了萧家,古族也可不用再有所顾忌。
而古家一旦派人来搜寻,其余几大远古家族或多或少也会有所察觉,他们再插上一手……啊,想想箫剀都觉得头大。
“呵,看来的确是省去了不少麻烦,”少年直接读取了箫剀的想法,赞同般地笑了笑,淡淡道,“不过,能取得这碎玉的确是意外之喜,最终我们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啊?不是说要的是陀舍古帝玉吗,和这碎玉有什么关系……”
箫剀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还想继续问些什么,却是被少年先一步开口。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们也该来聊聊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