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阿晨站在他面前,明明那么近,却又好像那么远,恍惚间他听到“半个月前,我们成婚整整七年的那一日...匹夫之勇,粗鄙不堪,不配为高门贵妇...”后面的他已经听不到了,他好像记了起来,那日他陪涵娘买了首饰,进了酒楼,最后仿佛喝醉了,原来他喝醉了竟是这么看待陪在他身边的结发之妻的,这算是...酒后吐真言吗?恍惚间只感觉咚的一声,仿佛是一口钟在脑中轰响,震得自己发慌。
他听到他的阿晨在耳边决然的说“薛北呈,薛三郎,我嫁进你们薛家整整七年,为你生儿,为你学那些繁杂束缚的礼仪,为你甘愿荒废武艺,我在薛家待了七年,我知道外人怎么说我,也知道家里人怎么看待我,无非觉得我粗鄙不堪,觉得我配不上你薛三郎,觉得我贺盛晨高攀了,今天让我来告诉你,薛北呈,在我心里,我嫁进薛家是叫高攀,毕竟你们薛家也算是勋贵,簪缨世家,可我嫁给你薛北呈,那不叫高攀,叫低嫁。你薛北呈学的是圣人之言,偏偏做出的事是小人之为,空有野心抱负,却没有政治才能,看不清朝中局势,平白给人了攻歼薛家的理由,生于簪缨世家,既做不成富贵闲人,也不配为教人之师。你听着,薛北呈,我贺盛晨看不起你,是你,配不上我贺盛晨。”说道最后虽是掷地有声到底是满腔悲凉。
过了好一会儿,薛北呈才有了反应,他做了让在场的人完全没有想到的举动,他用颤着的手扶着地起来,他稳住晃了晃的身子,苍白着脸对着贺盛晨行了君子礼,“是我负了你,阿晨,你说得对,我配不上你,今日就签了和离书放你自由,也当是应了你的小字,我的云舒,合该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不,以后...就不是我的了。”云舒是他为她起的小字,他挺直着身子,走到桌前,不顾周围响起的来自至亲的劝阻,一笔一划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到此他终是还了她自有,从此他和她再无关系。
薛北呈放下了笔,转身对着自己的至亲,行了大礼“孩儿不孝,今日之事扰了父兄,和离书孩儿已经签了,涵娘的事后续还得父兄帮忙解决,阿晨要走,还请父兄莫要阻拦。”薛北呈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了,随后什么也不听,不顾涵娘哭泣的否定,不顾薛老爷子的怒斥,径直往外走,看那背影透着几分失魂落魄,透着几分孤寂,像是一下子尝尽世间苦楚,成为耄耋老人。
在座的众人心里都不怎么舒服,薛北呈和贺盛晨在这薛家里也算得上是恩爱夫妻,可怎么也不承想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可是这件事情到底应该怪谁呢,可能是当年一景迷人眼,误了彼此七余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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