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伯爵府的嫡幼子娶妻,这请柬早已递到了顾府。
妙仪跟着母亲和大嫂坐在女席处,看着吴大娘子带着她的大儿媳忙来忙去的样子,默默垂下眼眸。
虽不知道盛家老太太是如何登门劝说让吴大娘子改变心意允了盛墨兰入府,但看两人皮笑肉不笑的神色恐怕心中还是不满。
吴大娘子虽胸有成算但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即便再不看好这门亲事,但既已尘埃落定也不会做出背后磋磨儿媳之事,就是不知道这梁晗口中的爱能持续几时。
从前因齐衡之故才多此一举的去盛家读书,即便面上温柔细语做尽了谦逊柔和之态,但骨子里的傲慢和清高丝毫不减。
故而,不论是盛如兰的活泼与讨好,还是盛墨兰的扭捏和提防亦或是盛明兰的客套与疏离,对妙仪而言毫无不同。
因为她不在乎,不在乎盛家,不在乎盛家姊妹,不在乎她们的情绪和想法。
“顾妹妹,许久不见可还记得我?”说话的少女声音凛凛,虽不是什么绝世美人但神色自得顾盼生辉,身上充满生机与灵动,一看就知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全无讨好畏缩之感。
妙仪顿时回过神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与她说话的张桂芬。“张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我也没想到随母亲回趟娘家竟能呆那么久,对了,我给你寄的那些小玩意你可收到了?”
妙仪含笑地望着张桂芬嘴角上扬处的梨涡,也被她的欢乐传染了几分,“姐姐挂心我,妙仪喜不自胜……”说完后脸上便慢慢升起桃红的羞意,看得张桂芬爱怜地将她搂在怀中。
与张桂芬的结识是偶然也是预谋,她们同样出自公侯之家在身份上天然的亲近彼此,张桂芬性子古道热肠,妙仪装了几年的柔弱听话的小妹妹让她受尽了怜爱。
对妙仪而言,朋友选择的标准多种多样但本质上还是图着省心和利她。
张桂芬便是她唯一放在心上的朋友,妙仪疯狂地汲取着张桂芬带给她的温暖和愉情这是一种心灵上的满足,权势和利益无法去与之媲美。
其实很多年前还有一个余嫣然同样让她心生涟漪,只是嫣然善良软弱如同平静的湖面能清晰地照刻出她溢出的野心和勃勃的狠意,妙仪不喜下意识地逃离疏远,故而渐行渐远……
“张姐姐,我是真的想你。”她趴在张桂芬的怀里轻声咛喃,一时分不清这假意中是否已经蓄积了不少依赖似的真心。
这一幕落在同席的夫人眼中也觉得十分有趣,一对要好的小姊妹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小的那个如猫似的扑在大的怀里,嘤嘤怜怜,好不可怜。
“顾四姑娘在外向来端庄知礼,今日这般的小女儿作态若不是托你张大姑娘的福,我们可看不着啊,可见是想你想的紧。”席面一位武将夫人豪爽地打趣道。
张桂芬冲她扮了个鬼脸,向主家告罪后便拉着妙仪去后面说话了。
“我回京时就听到一些闲言碎语,今日这对新婚夫妻难道真如传闻所言……”张桂芬说到这里顿时停住,脸上浮出为难的神色,一时不知什么样的说辞才显得委婉一些。
“流言猛于虎,虽真相不得而知但以吴大娘子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性,若真如传言所说,想必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我的好姐姐,真相可远比外头传的那般更加劲爆。只是她虽对盛墨兰无感,但也没必要仗着赵乾留下的钉子做回万事知晓的高高在上之举。何况,她自己又是什么知礼的规矩人吗?
想到那日……昏暗的房间、紧闭的纱账、让人面红耳赤的荤话、涌上的情欲、半推半就的自己还有不知克制的他。
啧!妙仪实在懊恼,那日自己着实昏了头,无媒苟合实在是便宜了赵乾轻贱了自己。
“说的也是,就算如外界所言也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之事。现在传得搞得好像那盛四是什么采花大盗轻薄了梁晗一般,呵,我若不是知道梁六郎的脾性,还真是被他们骗了。”张桂芬在一旁絮絮叨叨,郁闷地问道“这纨绔还分等级不成?难道高门大户的俊脸纨绔便不是纨绔子弟了吗?”
妙仪被她逗得直笑,顿时生出调侃之意“嗳~旁人是不是纨绔我不知道,但小郑将军肯定不是啊!”
闻言张桂芬顿时羞红了脸蛋,想起自己的青梅竹马心里也泛起了甜意,对上妙仪含笑的眼睛,不由得羞恼起来“好啊,你个坏丫头还敢看我的笑话!”
说完两人又打打闹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