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房和五房那些个废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本以为他已落魄至此,难为他糊里糊涂的叫了我二十多年的娘,我一时心软再加上那几个蠢货非要穷追猛打,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谁成想……一个失势人人喊打的不孝子竟把他们玩的团团转。”小秦氏素来端庄稳重的脸上此刻布满阴翳,一盏清茶下肚后,非但没有压下心中的怒火反而是越烧越烈,“妙儿,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位顾二少真是有天大的本事,一番周转后竟投到了禹州那位的手底下做事,听说还颇受信任。”
“禹州?难道他们……”妙仪心下诧异,储位之争的这盘棋马上就要迎来结局,禹州那位一心种田在汴京都快查无此人了,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和顾廷烨搅和在了一起?
“快些与你的安王去商议吧,若是巧合还好,若是别的可得重重提防才是。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啊……”
“娘!”
一听到安王,妙仪再也按捺不住,索性起身跪下。
“我并非有意欺瞒娘,只是……若是事败,只要快快处理了我,至少不会让您和顾府深陷囹圄。”
“若是事成,我就风风光光的接娘出顾府,寻一僻静又不失华美的宅子,再也不让您因这吸血的魔窟而饱受偏执的痛苦。”
小秦氏闻言,心里全是酸涩,连忙蹲下身来怜惜地捧起妙仪的面庞,五味杂陈时眼底也渍出丝丝泪意,“我的好孩子,我怎么会怪你,你为自己筹谋为我谋划,我高兴都来不及。”
“在这世上,不争不抢就是死路一条。你娘我没本事,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到头来还是挣不来丈夫的心,还要连累你处处谨慎维持着不得已的体面。你若敢争,就放手去搏不必顾忌家族,若是失败,他们能陪着你一起上路,也是他们的荣幸,至于那些绊脚石,娘会为你一一剔除。”
“哎……”
黄昏的余光逐渐褪去,小秦氏端着茶却丝毫未饮,茶壶换了一盏又一盏,她也只是捧着以此暖暖手。
向妈妈安静地站在一侧,偶尔抬眼露出的心疼昭示着她内心不安的咛喃。
“她是最像我的孩子,也是最心疼我的,比她亲兄弟强上百倍不止。”手中的茶已经没了温度,小秦氏低头饮下,丝丝凉意直沁心脾。“老天待我也不薄啊,赐下她这样知我护我的心肝宝贝。”
“四姑娘一直很有孝心,太夫人该高兴才是啊。”
“是啊,我应该高兴。妙仪早慧,小小年纪就已看出我对这顾府的恨欲与执念。既是如此,依旧闭着眼睛紧紧的跟着我,从未有过怨言。”
“清醒的沉沦才最痛苦,这些年她面对我殷切的眼神,面对顾廷烨的质问之时,心中不知是何等的酸楚。枉我是打着为孩儿图谋一生的打算,竟不知让她受了多少罪又承受着多少孽。这难道是我执迷不悟的报应吗?”
“事已至此便没有回头的道理,拼上一把,胜王败寇,落子无悔。”放下茶盏,小秦氏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太夫人……”
“茶凉了,去换杯热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