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寒拿着那支簪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紧接着走进了一家卖书的铺子里。
掌柜的看到她进来问道“客官想要些什么书?”
林落寒打量着书铺答道“我不是来买书的,你们这里收话本子吗?”
掌柜的笑道“收,自然是收的,客官的话本子是何内容?”
林落寒把藏在袖中的书露了出来“写杀人的书,破案的。”
掌柜的有点诧异,这年头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书,前些年也不是没有,但从没有精彩绝伦让人啧啧称赞的,都是一个路子的,总与情情爱爱有关,读者都看腻了,慢慢的没有人买了,也就没有人写了。
掌柜的把书翻开看了看,看了两页发现这书有点意思,欣然收下后与林落寒定了价钱“你六我四,如何?”
林落寒点了点头,两人就签了协议。
“爹爹,我不想韩公子订婚。”
林落寒到了沈清的房门外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她的身影顿了顿,停下了脚步。
沈复接着说道“你再过几年是要进宫的,自然不能嫁给那样的人。”
沈复说完就走了出来,看到林落寒在外面笑了笑“落寒怎么在外面?”
林落寒行了礼微笑道“伯父安好,我是来寻姐姐的。”
沈复点了点头,走过了林落寒。
林落寒站在门口敲了敲房门“姐姐,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沈清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林落寒走进去见到满地狼藉,沈清眼圈红红的收拾着东西。
林落寒看着心一揪,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沈清低着头说道“我要走。”
林落寒愣了愣“你要走到哪里去?”
沈清吸了吸鼻子“随便哪里都好。”
林落寒笑着拿出了一个钱袋子递给沈清“带上我一起吧。”
沈清把钱袋子收进了包袱里,两人就静静的坐在房间里干着自己的事情,林落寒提笔写着新的话本子,沈清提笔写着离别信。
夜色悄然降临,两个少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黑暗中,一双眼正在注视着他们。
灼日起起落落,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她们在城外的一家客栈休息了一夜早晨天刚亮就出发往离北城赶,半刻也没有停歇,总算是在傍晚赶到了地方。
林落寒迅速买下了一座宅子,虽然有点偏远,但里面的家具什么还算齐全,两人先吃了晚饭紧接着就去铺子里买了几床棉被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庭中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榻上的美人墨发如瀑散落床边,睡得安稳,梦中正香甜。
林落寒站在窗前,她又失眠了。
她们现在这样,算是私奔吗?
应该算吧。
沈清从床上醒来看到身边没人下了榻在房间里到处寻找林落寒的身影。
正探着头寻找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往下一看自己被抱了起来,只听林落寒清冷的声音响起“怎么不穿鞋就下来了,当心着了凉。”
待到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林落寒正蹲下给她穿鞋。
沈清低着头没说话,林落寒为她穿好鞋后就走了出去。
沈清穿了青蓝色袄裙,头上插了只银步摇,走起路来上面的银铃叮当作响。
两人一起走在街上,路上遇到一轻佻男子“美人儿,不如嫁予我做小妾吧。”
男子的眼神极其恶心,盯着沈清看来看去,令沈清十分厌恶。
林落寒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沈清身前,男子竟然直接上手去拽了,林落寒眼中涌现杀气呵斥道“把你的脏手拿开。”
男人看着她恼道“你这娘们怎么这么多事!”男子突然一笑,“本公子知道了,你想和她一起。”
林落寒没再废话,直接一拳打在了男人肚子上,男人捂着肚子痛苦地哀嚎,林落寒趁着人渣还没反应过来抬手用力捏住了男人的下巴,接着抬脚狠狠踹了男人一脚,男人痛苦的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哀嚎。
周围的围观群众纷纷拍手叫好,这位文公子在这片地方嚣张跋扈为非作歹很久了,但他是县令的公子,从没有人敢去说他,更别说打了。
林落寒拍了拍沈清,转过头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姐姐生气了吗?”
沈清看着她的笑容愣住了,这笑容完美无缺的让她觉得有些可怕,但她又怕是自己多想,她迅速摒除了那些想法:“没有。”
林落寒高兴地牵起沈清的手向前走去,少女的手洁白柔软,握住是很舒服的触感。
次日。
一群穿着红衣服的官兵穿过街道,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到一旁,沈清正在庭院中作画,忽然看到一群官兵闯进来知晓是来抓林落寒的故作镇定走上前行了礼轻声问道:“请问几位大人是来做什么的?”
为首的男人见女子没有恐吓彬彬有礼:“姑娘,我们是来寻人的,昨日县令的公子被人打了,有人说看到那位姑娘是与你一起的,可有此事?”
沈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那些官兵准备拔剑,她向身后看去,林落寒穿着青衣走了出来,双手举起。
沈清看着她走过来,忽然感到手里被塞了个东西,冰冰凉凉的,应该是个簪子。
沈清还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时林落寒已经随着官兵走远,沈清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个玉簪。
“你个小贱人!”
县令公子狠狠地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林落寒被拷在架子上身上的青衣早就破烂不堪,鲜血染红了衣裳,她也仅仅皱了皱眉头没说过一句求饶的话。
县令公子许是打累了,放下鞭子咒骂一声甩袖离去了。
林落寒看他离去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林落寒睁开了眼,还没缓过神就被泼了桶水。
伤口处传来了刺痛,她不禁攥紧了拳头。
是盐水。
泼水的狱卒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脚步声靠近,急忙退到了一边。
林落寒这次没再睁开眼,看了又有什么用呢。
李与自从那次见过了翻墙的姑娘,再也看不进去李尚书和李夫人给他物色的姑娘。
李尚书李夫人见他茶不思饭不想也只好随他去了,他便出发到处寻找。
今日到了离北城在酒楼用膳时忽然听到客人们都在谈论一姑娘出手惩治纨绔子弟的事情。
于是他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县令府。
林落寒突然感到身体一轻半睁着眼看了看。
是那个多管闲事的文弱书生。
李与看到心爱的姑娘这幅凄惨模样心疼的厉害,在心底暗暗发誓定要将这件事情上报。
林落寒缓缓醒来,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皱着眉扯着衣服看。
李与端着药走进来看到林落寒这副模样连忙解释“姑娘放心,你的衣服是客栈老板娘给你换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到。”
李与说完后已经羞红了脸,林落寒看着他的模样觉得好笑:“你紧张什么。”
李与把手里的药递了过去:“把药喝了吧。”
林落寒漆黑如夜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李与看着她问道:“怎么不喝药?”
林落寒看着他露出个甜甜的笑容:“太苦了。”
李与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
沈清在院子里紧张地来回踱步,她怕林落寒真的出了什么事,思绪万千。
林落寒看见沈清的紧张样子,走上去将她拥入怀中。
沈清闻到少女身上淡淡的味道,不同于胭脂水粉的俗气味道,淡淡的很好闻的。
那是独属于少女的。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沈清看着林落寒端坐在案前提笔写着,决定好好跟她谈谈:“落寒。”
林落寒笔下一顿:“怎么了姐姐?”
沈清语重心长的说:“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冲动了,这次还好没有出什么事,若是下次还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还会像这次一样恰好有人来救你吗?”
林落寒听着沈清的话有些诧异,抬起头来望向她。
沈清看林落寒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的说道:“我猜的,像这样的纨绔子弟断然不会轻易放过得罪了他的人,若是没有人帮你,你如何得以全身而退。”
林落寒听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这次确实过于冲动了。
沈清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她若无心,旁的人说的再多也是无用。
平淡的日子无趣极了,像是白开水一样枯燥无味。
她们不想成为别人的附属品。
千百年的枷锁与束缚,摆脱谈何容易,岂是一朝一夕。
即便是帝王也无能为力,一次次的变革是由一条条人命堆积起来的。
盛世之下,皆是白骨。
阳光正好。
李与早早的就过来了。
沈清见着有陌生男人登门拜访不慌不忙招待客人。
沈清戴上了面纱行了拱手礼后小步走上前去倒茶,一手放在茶壶底侧,一手轻轻扣住茶盖,徐徐倒出茶,恰好七分满时放下茶壶将小巧的玲珑杯微微推了推。
李与双手拿起玲珑杯浅浅尝了一口,开口称赞道:“沈小姐沏的茶十分不错。”
沈清不失风度的说道:“李公子喜欢回去时拿两包便是。”
李与温和一笑,缓缓开口:“此番冒昧登门拜访,十分抱歉,小生是来寻林姑娘。”
沈清依旧淡定:“李公子竟与落寒相识?”
李与微微顿了一下,依旧笑道:“不久前有过几面之缘,林姑娘十分独特,小生觉如知音,特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