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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骤临

对你难忍

人心底的压抑从不会凭空消散,只会日复一日层层堆叠,悄无声息蚕食着理智的边界。

自昨日从刘氏大厦屈辱折返,严浩翔心底的戾气与郁结便从未散去分毫。

严氏悬空的资金危机像一把悬顶利刃,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如今的窘迫处境;被迫敲定的联姻合作碾碎了他所有傲骨,让向来掌控一切的顶级Alpha沦为任人牵制的一方;而母亲车祸悬而未决的真相、被刘氏拿捏软肋的无力感,更是化作细密的荆棘,死死缠绕在他骨血里,勒得他昼夜难安。

多重高压层层叠加,压得他神经紧绷到极致,连片刻松弛都成了奢侈。

顶级Alpha的体质最是受不得情绪压抑,喜怒执念、焦躁隐忍,皆会牵动腺体波动。连日极致紧绷的精神状态,终究彻底击穿了身体的承受底线。

暮色垂落时分,整座城市被暗沉的余晖笼罩,暖橘色天光透过严氏顶层的落地玻璃漫入室内,却驱散不了办公室里凝滞刺骨的低压。窗外车流不息、霓虹初醒,世间喧嚣热烈,唯独这间总裁办公室,死寂得如同无人问津的孤岛。

没有任何征兆,严浩翔的腺体骤然炸开。

醇厚、滚烫、暴戾的红酒味信息素猛地冲破所有克制,汹涌肆虐,瞬间灌满整间偌大的办公室。

这绝非平日他收敛自持的清冷气息,而是顶级Alpha易感期彻底失控后的本能宣泄。浓烈灼热的酒气带着狂躁的攻击性,翻涌、冲撞、席卷,压得室内空气彻底凝滞窒息。狂暴的气息穿透门板,蔓延至整条走廊,让门外值守的所有员工瞬间呼吸一滞,胸腔发闷,生理性的畏惧油然而生。

所有人都清楚,顶级Alpha的易感期失控有多危险。

情绪失控、攻击性暴涨、理智溃散,此刻的严浩翔如同被囚困多年的猛兽挣脱枷锁,戾气丛生,无人敢轻易触碰锋芒。

走廊内瞬间空无一人,所有助理、秘书尽数远远退开,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过重,唯恐被这股失控的信息素碾压灼伤。

办公室内,早已彻底失序。

严浩翔撑着沉重的办公桌边缘,骨节死死扣住冰凉的实木桌面,用力到指腹泛白、指节青白凸起,筋骨绷出一道僵硬凌厉的弧线。

滚烫的高热从骨髓深处疯狂滋生,顺着血脉奔涌至四肢百骸,烧得他头皮发麻、浑身燥热,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着失控的躁动。视线层层叠叠蒙上涣散的水雾,眼前光影晃荡模糊,耳边持续萦绕着嗡嗡的轰鸣,清醒的理智被持续攀升的高温一点点碾碎、吞噬。

他讨厌这种彻底失控的自己。

讨厌身体本能凌驾于意志之上,讨厌狼狈脆弱无处遮掩,更讨厌这一切绝境的始作俑者——讨厌刘氏的步步紧逼,讨厌这场身不由己的联姻捆绑,更讨厌那个总能轻易拿捏他软肋、打乱他心绪的刘耀文。

积压数年的恨意、连日隐忍的屈辱、被逼至绝境的不甘,借着这场骤然爆发的易感期,尽数破土而出。

失控的本能撕碎了所有体面与克制。

严浩翔手臂猛地一挥,带着极致的烦躁与戾气,将桌面堆叠的文件、钢笔、水晶摆件尽数扫落。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接连炸响,刺破一室死寂。精致的玻璃水杯重重砸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澄澈的清水肆意漫开,浸湿散落的白纸黑字,墨色晕染开来,满地狼藉不堪。

凌乱的场景,恰似他此刻彻底崩塌、纷乱无解的心境。

“都别进来。”

严浩翔垂着头,额前碎发被虚汗濡湿,贴在滚烫的额角。眼尾浸染着失控的绯红,眼底蒙着一层混沌的湿红,嗓音沙哑破碎,裹挟着Alpha易感期独有的低哑戾气,冷硬地隔绝了所有窥探与靠近。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抚,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尤其是刘耀文。

他宁肯独自熬完这场难熬的易感期,宁肯被燥热与戾气彻底吞噬,也绝不接受仇人的半分施舍与温柔。

浑身的燥热越来越汹涌,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酸胀与疲惫,脱力感层层席卷而来。严浩翔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形,顺着办公桌边缘缓缓下滑,脊背死死抵着冰凉坚硬的桌板。

微凉的触感贴着滚烫的肌肤,带来片刻虚妄的舒缓,却压不住骨子里翻涌的焦躁与不安。

红酒味的信息素依旧在室内疯狂肆虐,一波比一波汹涌,带着极强的排他性与攻击性,将整间办公室彻底围成属于他的暴戾囚笼。偏执、隐忍、愤怒、委屈,所有被他强行压抑的情绪,在无人窥见的角落,彻底展露无遗。

就在这片窒息混乱、无人敢踏足的风暴中心,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被人轻轻推开。

推门的动作轻缓无声,没有急促的脚步声,没有试探的问询,打破死寂喧嚣的,只有一道清瘦挺拔、从容松弛的身影。

刘耀文逆着门外微凉的走廊光线,缓步走入这片被狂暴Alpha信息素彻底占领的密闭空间。

他身着简单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肌理白皙的手臂,身形清隽挺拔,气质温润干净。多年来,他始终以普通Beta的身份伪装于世,周身从无外露的强势气息,温和无害,松弛淡然,任谁看了,都只当他是性情柔和、毫无威慑力的普通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副温润皮囊之下,藏着凌驾于世间所有Alpha之上的顶级Enigma血脉。

Enigma是性别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天生克制、安抚、包容所有Alpha的躁动与失控,是易感期最深沉、最有效的救赎。

哪怕此刻室内红酒气息暴戾汹涌、杀气四溢,足以逼退所有高阶性别,碾压所有普通Beta,刘耀文依旧步履从容,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被压制的局促,亦没有丝毫畏惧闪躲。

他站在满地狼藉之间,没有急于上前,只是静静伫立在不远处的光影里,一双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狼狈失控的严浩翔身上。

眼底没有半分嘲讽,没有半分得意,没有居高临下的戏谑,唯有一层敛得极深、藏得极沉的心疼与纵容。

他看着这个永远骄傲自持、永远体面冷静、永远不肯示弱的男人,此刻褪去所有锋芒与矜贵,被易感期折磨得浑身滚烫、眼底通红、狼狈虚脱,死死硬撑着最后一丝倔强,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无人知晓,他隐忍观望数年,从不敢轻易打扰,一路步步为营、默默兜底,看他孤身一人撑着岌岌可危的严氏,看他独自背负血海深仇彻夜难眠,看他一身傲骨被现实一点点碾碎、被迫低头。

今日这场失控,是他积攒太久、绷得太紧后的彻底溃堤。

刘耀文心底轻轻发沉。

他极其克制,深谙分寸,生怕自身高阶性别气息会刺激到情绪崩裂的Alpha,于是尽数收敛了Enigma与生俱来的强势压制力,半分威压都不曾外泄。

只缓缓、极其轻柔地释放出一缕清冽绵长的朗姆酒香。

不同于红酒的滚烫暴戾,这缕气息清冽、微甜、温软,像夏夜晚风拂过燥热荒原,干净通透,温柔绵长,没有丝毫掠夺性,没有半分逼迫感,只是小心翼翼地穿透层层狂暴的红酒屏障,丝丝缕缕漫开,轻轻覆上严浩翔滚烫的肌肤,温柔熨帖着他紊乱躁动的腺体。

这是独属于顶级Enigma的本能安抚,是刻在血脉里的、与生俱来的救赎。

混乱失控中的严浩翔,紊乱的神经瞬间被这股独特的气息精准牵动。

浑身灼烧般的燥热奇迹般褪去几分,疯狂躁动的腺体得到片刻舒缓,混沌涣散的意识短暂清明下来。

身体的本能最是诚实。

在无边燥热与暴戾之中,这缕清冽温柔的朗姆酒香,是唯一能安抚他、稳住他、让他心生安稳的存在。

心底深处,不受控制地生出极致的贪恋与依赖。

可残存的理智与深入骨髓的自尊、防备、恨意,瞬间筑起万丈高墙,狠狠压制住这份不受控的本能。

是刘耀文。

是他仇视的刘氏后人,是逼他低头、拿捏他软肋、捆绑他人生的始作俑者。

他怎么可以贪恋仇人的温柔?怎么可以在这个人面前暴露自己最狼狈脆弱的模样?

绝不可以。

严浩翔猛地抬眼,通红的眼底盛满戾气与冰冷的抗拒,视线尚且涣散模糊,却依旧带着锋利刺骨的锋芒,嗓音沙哑低吼,字字冷硬:“出去!”

命令式的语气,带着极致的疏离与排斥,试图将这个人、这份温柔、这份虚妄的安稳,尽数隔绝在外。

刘耀文未曾应声,更未曾后退。

他无视满地碎裂狼藉,无视扑面而来的狂暴酒气,依旧一步一步,缓慢从容地朝着风暴中心走近。步伐轻柔稳重,带着极致的耐心与包容,一点点靠近那个死撑到底、濒临崩溃的人。

“严浩翔。”

他的嗓音很低、很轻,温柔得近乎纵容,漫在死寂躁动的空气里,温柔地瓦解着对方所有的尖锐,“别硬撑。”

距离不断拉近,清冽的朗姆酒香愈发清晰浓郁,丝丝缕缕缠绕在严浩翔周身,温柔包裹着他滚烫的身体,一遍遍安抚着他失控的情绪与紊乱的信息素。

本能的贪恋与理智的抗拒在心底剧烈拉扯,将严浩翔的心神狠狠撕裂。

一边是身体极致渴求的安稳救赎,一边是心底根深蒂固的恨意与自尊。

他彻底乱了。

情绪崩断,理智溃散,仅剩的倔强被反复拉扯、碾碎。

视线剧烈晃荡,眼前光影重叠模糊,严浩翔在极致的混乱与燥热中,下意识抬手胡乱挥开身前的身影,动作失控凌乱、毫无章法。

指尖无意间攥住桌角残留的半截碎裂玻璃。

冰凉锋利的玻璃断面,在失控的挥摆中,狠狠划过刘耀文裸露的小臂。

细微的皮肉割裂声隐没在躁动的空气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下一秒,白皙细腻的肌肤之上,瞬间裂开一道细小的伤口,殷红的血珠顷刻溢出,顺着流畅的小臂线条缓缓滑落,一滴一滴,坠落在深色地砖上,刺眼又惊心动魄。

就在这一刻。

满室汹涌暴戾的红酒信息素,骤然停滞。

翻涌的燥热、肆虐的戾气、失控的躁动,尽数瞬间冻结、死寂。

喧嚣褪去,狂躁骤停,整间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严浩翔混沌发烫的大脑,被那一抹突兀刺眼的猩红,瞬间彻底刺醒。

所有失控尽数褪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错愕、慌乱与无措。

他怔怔地抬着眼,泛红的瞳孔微微收缩,涣散的视线牢牢定格在刘耀文流血的小臂上,一瞬不瞬,目光僵硬得挪不开分毫。

胸腔骤然一空,紧跟着泛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紧绷、慌乱与心悸。

心口发沉、发涩、发慌,密密麻麻的愧疚与无措席卷四肢百骸,压得他呼吸一滞。

他从未想过,自己失控宣泄的戾气,最终会伤到眼前这个人。

明明他恨刘氏,恨这场捆绑,恨身不由己的所有桎梏。

明明他无数次告诫自己,要戒备、要疏远、要对抗到底。

可亲眼看见这抹刺眼的红,看见这个素来温和从容的人,因他的失控负伤,他心底筑了多年的坚硬壁垒,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细密的缝隙。

缝隙里,藏着他绝不允许外露的柔软与动容。

刘耀文垂眸淡淡扫过小臂的伤口,温热的血珠缓缓渗出,触感清晰。

他没有皱眉,没有躲闪,没有半分责怪,更没有流露出丝毫委屈与怒意。只是极其平静地看着那道浅浅的伤口,而后重新抬眼,深邃的目光依旧稳稳落在严浩翔慌乱无措的脸上,温柔沉静,包容依旧。

非但没有半分退缩,他反而刻意再次放柔了周身溢出的朗姆信息素,气息愈发温软绵长,小心翼翼包裹住浑身滚烫、尚未平复的Alpha,生怕一丝一毫的波动,再次刺激到此刻脆弱又偏执的人。

这般无条件的包容,这般毫无底线的纵容,这般不问缘由的兜底。

彻底击溃了严浩翔最后的冷静。

他猛地回神,瞬间竖起满身冰冷的尖刺,用最桀骜、最冷漠、最生硬的外壳,疯狂遮掩心底翻涌的慌乱、愧疚与动容。

喉结狠狠滚动一圈,压下所有细碎的情绪,眼底的慌乱被强行压下,只剩一片刻意伪装的冰冷疏离。

他薄唇紧抿,字字冷硬如霜,带着极强的抗拒与刻意的划清界限,冷声呵斥:“别碰我。”

一句冰冷的拒绝,决绝、生硬、不留余地。

可那双泛红潮湿的眼眸,却执拗又慌乱地死死盯着那道流血的伤口,目光寸步不离,眼底藏不住的动容与愧疚,早已彻底出卖了他口是心非的心事。

嘴上拒人千里,眼底万般牵挂。

心底万般柔软,面上只剩冷漠。

这是严浩翔,最别扭、最倔强、最欲言难止的模样。

刘耀文静静看着他死撑逞强、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浅的无奈笑意,温柔隐忍,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情。

他很清楚,这人骨子里的骄傲与偏执,宁肯自己受尽苦楚,也不愿亏欠旁人半分,更不愿在仇人面前展露丝毫柔软。

于是他极其守分寸地停在原地,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半步不迫、分毫不逼。

“我不碰你。”

他低声回应,语调温柔得近乎卑微,包容着他所有的戾气、刻薄与疏离。

晚风透过微敞的落地窗拂入室内,掀起细碎的风声,漫过一地狼藉,漫过两道对峙纠缠的身影。

朗姆的温柔,红酒的余燥,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缠绕、博弈、相融。

一个受尽逼迫、满心执拗,崩溃失控也要死撑体面,嘴硬到底。

一个隐忍偏爱、默默兜底,包容所有戾气与尖锐,温柔到底。

仇恨捆绑的交集,身不由己的靠近,克制入骨的心动,欲盖弥彰的在意。

所有拉扯、所有别扭、所有藏在心底、卡在喉间、不敢宣之于口的柔软与悸动。

万般情愫,尽数深埋。

同一夜色,双城煎熬。

严氏顶层正上演着Alpha失控的拉扯,城市另一端的私立医院,却沉落着丁程鑫与马嘉祺三年未解的寒凉隔阂。

方才办公室仓促落下的临时标记,不过是强势Alpha强行压下的虚妄安稳。汽水味信息素粗暴锁住马嘉祺紊乱的腺体,却压不住三年违禁抑制剂堆积的溃烂损伤。应激热潮褪去后,只剩下深入肌理的钝痛,顺着后颈脊椎层层蔓延,抽空了他浑身所有力气。

离开写字楼时,马嘉祺凭着仅剩的自尊强撑体面,脊背挺直、神色冷淡,佯装对丁程鑫的触碰、对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全然无谓。可坐进密闭车厢的瞬间,所有伪装轰然崩塌,虚弱与眩晕席卷而来,让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一路沉寂无声。

车厢里萦绕着丁程鑫清冽霸道的汽水信息素,是刻在马嘉祺骨血里、避之三年的气息。男人全程面色冷沉,下颌紧绷,沉默里裹着积压的愠怒与心疼。可这份无声的克制,落在敏感自卑的马嘉祺眼中,只剩极致的厌弃与不耐。

他暗自自嘲,果然如此。

自己向来孱弱累赘,三年前是拖累,三年后腺体破败、满身病根,依旧只会惹人厌烦。

抵达医院,丁程鑫开门的动作干脆冷硬,没有半分温情,只低声命令:“下来。”

马嘉祺默然顺从,每走一步,腺体的抽痛便加重一分。惨白的诊室灯光落在他清瘦苍白的脸上,将他的羸弱易碎衬得淋漓尽致。仪器缓缓扫过后颈,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触目惊心,尽数揭露他三年来的自我磋磨。

医生看着报告,语气直白凝重,毫无委婉:“长期超量服用违禁抑制剂,三年持续压制腺体本能,已经造成不可逆损伤。机能透支过半,属于慢性自残。再继续下去,半年之内腺体彻底报废,终身体虚,再也承受不住任何信息素波动。”

短短数语,冻住了整间诊室的空气。

丁程鑫身形骤然僵住,心底猛地一沉,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自残。

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积压三年的执念里。他熬过九死一生的腺体手术,扛下家族逼婚的重压,拒尽所有联姻,空等整整三年。可他朝思暮想的人,消失的这三年,从未好好生活,反倒日日靠药物摧残自己,亲手废掉Omega的所有本能。

偏执与剧痛瞬间裹挟了他。

丁程鑫眼底覆上沉沉暗色,心底生出无解的误会——马嘉祺是故意的。

他不告而别、拉黑消失尚且不够,还要亲手损毁腺体,斩断所有被标记、被羁绊的可能,只为彻底逃离自己,断干净所有过往。原来三年疏离,不是无奈,是决绝的不爱。

滔天的委屈与怒意闷堵在心口,汽水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藏着他无处安放的受伤与偏执。

而全程垂首沉默的马嘉祺,心底是另一番全然相反的煎熬。

他清楚自己的破败残缺,清楚自己是需要常年服药、不堪一击的累赘。医生的宣判,像是当众撕开他所有的狼狈不堪。看着身侧矜贵挺拔、站在云端的丁程鑫,他心底的自卑与难堪泛滥成灾。

他认定,丁程鑫此刻的冷沉与沉默,是极致的嫌弃。

嫌弃他身体孱弱、拖累旁人,嫌弃他破败不堪、一无是处,定然满心后悔与自己重逢。

他死死抿着唇,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泛红的酸涩,一言不发,不辩解、不示弱、不委屈。

一室冷光,两人对峙。

爱意与委屈深埋心底,无人袒露,无人知晓。

丁程鑫以为,他自残废身,只为逃离过往、摆脱自己。

马嘉祺以为,他满心厌弃,嫌弃自己孱弱、不堪累赘。

三年错过,三年煎熬,所有隐忍与深情,全都败给了这无人说破的双向误解。

喉间千言万语,终究尽数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