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长月烬明

下一秒，水镜便消失了，秘境内的黑衣少年为陷入心魔的叶冰裳施出幻境。

叶冰裳仿佛又回了八岁那年触碰护心鳞的场景。

她看到世家联合京官要清君侧，皇上含泪答应，自己被压在虎头铡下，改革失败，泗水城又回到了先前的样子，更眼中，土地全被四世家瓜分了，百姓成了佃奴，日子更加苦难，监察司众人被架在火上，绿腰被火烧成了褐色的干枝。

不要！她用尽全力打向护心鳞，可未来又变了。

她改革成功，耕者有其田，百姓安居乐业，皇上在百官的帮助下开始取回他应有的权力，自己被下毒暗害，灵米流入夏国，两国又开始打仗，这次兵肥马足，鲜血流淌一城又一城，关内十室九空，比澹台烬屠城时还要可怖。

不要！叶冰裳颤抖着再次打向护心鳞，未来再次变化。澹台烬招出无数妖魔回到周国，杀尽了监察司小妖，自己作为奸臣处极刑平世家之怨，为了得到叶夕雾，周夏开战，又是一片血色。

未来演变了一次次，叶冰裳精神脆弱到了极点。

黑衣少年在一旁看着幻境的演变，乐不可支，清脆的笑声响彻山谷，叶冰，你可太有意思了！

又一次清君侧，叶冰裳暴起狠狠掐住了高坐在上的“君”，断裂声出现，如仙乐响起，幻境碎裂。

叶冰裳如梦初醒，发现自己来到了封印牡丹的秘境。“牡丹？我刚刚是入魔了吗？”

“不是，”牡丹弯腰笑着，“是心魔劫，渡不过去，后面才是入魔。”

“……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叶冰裳看着面前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年，好奇问道。这如果化成原型，牡丹花瓣都会摇下来许多吧。

“哈哈哈，你回想一下刚才的幻境中的未来，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极度自信又自卑，偏偏还真就一心为民的人类！”

叶冰裳：……

“不明白？哈哈，在你设想的未来中，天下苍生必须有你才能安稳，你一死，天下大乱，是不是这样？”牡丹笑说。

叶冰裳脸一红，无言以对，真的耶。

“但你又始终得不到好下场，必然会被澹台皇室的人收回权力，可见你的心中，自己不配掌权，权力是皇族的专属，皇族就是要比你高贵，应该高高在上。” 牡丹好奇的看向叶冰裳，“人族为什么那么效忠皇室？在妖族，尽管有血脉压制，但很多大妖都是自立门户。”

效忠？

叶冰裳猛然顿悟，气息改变，心魔劫渡过，从元婴初期跨越到了元婴后期。

牡丹见叶冰裳突破，伸手晃了晃，“恭喜突破心魔劫，刚刚想到什么，突然顿悟？”

叶冰裳看着眼前少年模样的千年老妖精，“因为每一个人族在出生时，就被教导要忠君，因为皇帝是天子，是君父……是主人。自古以来，“君”把自己的身份和父亲挂上了钩，百姓是他的子民，作为“子”，应该忠于父。于是真正的父亲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也会要求孩子忠父、忠君。从生到死，潜移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