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背辛芳去医院

洪泽湖畔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渔人十里奇石美，痴男怨女殉情处 . 小注：渔人是洪泽湖东岸的渔人湾。十里：指从渔人湾向南进入古堰景区十里的地方。

十四岁我考上初中，在农村我们是最后一批赶上吃基本口粮的人。那一年初中两个班级，一班为重点班，我们二班为普通班，班级因为有十七八岁的同学，我们都是年龄小个子小，排座位按高矮，我和辛芳都比较矮，排在第一排最边的位置，没有学桌，我从家里扛一个长板凳，一个小板凳，辛芳没办法只好和我一起趴在长板凳上学习，当时她刚意识到男女有别吧，竟然在长板凳中间划一道三八线，如果越线就用铅笔尖扎我，不知道被扎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被我逗哭了多少次，每次都说告诉她姐，从来都不见她姐来责罚我，让我更加肆无忌惮，到第二学期春夏之交的时候，下课了，其他人都出去玩，而她趴在板凳上睡觉，我看独辫子翘上天，认为好玩，一把扯了起来，而她没有站起来，反而向我倒过来，我下意识想让，没有看到她愤怒的眼神，反而是双目紧闭，我一把托住即将倒下的身子，一摸她的脑门，滚烫！

喊来一个同学扶到我背上，背着她就向集镇上卫生院跑去，卫生院离学校三四里远，全是泥巴路，鞋子跑掉了，我光着脚丫跑的，到乡卫生院交给医生，我已经累的瘫坐在地上。医生竟然认识她，我不知道什么情况，忐忑不安地等着医生告诉我她的情况，医生给她打了针，才出来摸着我的头说：“孩子，她是辛芳我认识，今天又是因为扁桃体发炎引起的高烧，也幸亏你送来及时，我想她爸爸妈妈他应该快到了，需要尽快安排做手术的，她的扁桃体发炎已经影响到她的生活和学习了！她免疫力太低了。也就是抵抗力差，周围有一个感冒的人，呼出一口气，她就会被传梁上。”

（交谈音）你知道吗？以前我恨死你了，三天两天作弄我，从你把我背起来起，我就不恨你了，感觉趴在你后背比趴在我哥哥的后背踏实！

辛芳爸爸妈妈来了，看到我粗布旧衣褂子被汗湿透了，辛校长摸着我头说：“不错不错，是个有担当的孩子！”辛芳妈妈拉着我的手问道：“孩子，你脚痛吗？你鞋子呢？”

“掉了。大妈，我脚不痛，我们在家都是赤脚的。”

“孩子！别着急走，我去给你买双解放鞋，算给你救我闺女的奖励吧！”

“大妈，我不要奖励，我的鞋子掉路上不会有人捡的，我会找到的，我走了。”说着我一溜小跑出了卫生院，沿途找着自己的鞋子，破鞋子确实没有人捡，拎着鞋子回了家，家里没人，我找到我哥经常钓黄鳝钩子，挖了蚯蚓，到刚刚有水的小河沟寻找黄鳝窟，洞口光滑外口小，洞里大是黄鳝窟，外口毛糙不是蛇就是虾。

在小河沟刚冒青的枯草中仔细寻找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钓了几条，看看只有几条，想起坟地有大黄鳝钓，找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大洞，洞里水清澈澈的，慢慢的把软钓钩放进去，一进一出，扭扭，突然绳子一顿，知道黄鳝咬钩了，这时你还不能着急拉，还要慢慢放一点，让它把钩子咬满口，才能向外拉，还不能使大力气，力气大了，黄鳝口就豁了，这是耐力和耐心的斗争，黄鳝护痛会慢慢地向外被拉出。突然在水中的脚趾传来疼痛，转眼一看，一条约有三尺长，三指宽的蛇在啃咬我的大脚趾，拉黄鳝正处于关键时候，如果松一松，就脱钩了，我忍着疼把脚趾动了动，蛇游走了，脚趾在流血，血染红了脚边小水坑，慢慢地黄鳝头出了洞口，看到黄鳝头，心中狂喜，这条没有一斤也有八两，这种野生的最補人，终于拉了出来，足有二尺多长，手抓不住的粗细，肯定有一斤重。看看天色要晚了，中午饭没吃，肚子早饿了。晚饭后，用柴油灯照明去逮黄鳝，到下半夜，又逮了两三斤。

回家后睡了一会儿，起床后看到启明星已挂在东方，我知道天就要亮了，把一家人稀饭烧好，我吃了两碗，把黄鳝一起倒在篓子里，赶到卫生院，天已大亮，到原来病房找辛芳，怎么也找不到，有值班医生过来，问了医生才知道辛芳去县医院去做手术了。当下我坐在地上哭了，昨天那个医生（后来才知道是安医师）告诉我，辛芳昨天下午就转到县医院了，今天上午肯定要做手术，但手术时间不会太长的。

我说了声谢谢，到县城三十几里路，我连走带跑，对于十五岁孩子的我感觉路很远很远，累了坐在路边地上休息一会儿，看着篓子中的黄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早点送到辛芳手中，让她把这些黄鳝吃了，身体就好了，就能和我一起上学了，每天被我作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