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荧光将小余衾的瞳孔切割成菱形，他盯着培养液里漂浮的皮肤碎屑——那是从耳垂伤口剥离的组织，此刻正在液面组成莫比乌斯环。
"痛觉共享达到89%。"鹩烟的全息投影突然显现在玻璃幕墙上，机械手指划过基因图谱，"建议切断左手指尖的量子神经丛。"
小余衾的左手无名指突然抽搐，那里缠着的量子绷带正在渗出银光。
当他触碰观察窗时，隔壁舱室的景象让呼吸停滞——余衾被钉在十字形操作台上，十二根导管从心口的齿轮烙印插入，抽取出的光流在穹顶汇聚成星云。
"这是必要的能量供给。"鹩烟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毕竟他擅自修改了......"
警报声淹没了后半句话。
小余衾的视网膜突然覆盖血色滤镜，他看见余烬的虚影从通风口渗出，机械义眼投射出的数据流正在改写医疗舱程序。
"午夜场开始了。"余烬的量子投影抚摸操作台边缘，"猜猜这次轮回，是你先崩溃还是他先发疯？"
培养液突然沸腾，小余衾撞破玻璃舱跃出，量子绷带在空中延展成锁链。
他的赤脚踏过的地方，地板生长出半透明的晶体，倒映着无数时空里余衾被押送进实验室的画面。
当他的手掌贴上余衾的观察窗时，那些导管突然集体暴走。
余衾在剧痛中睁开眼，熔金色的瞳孔映出少年染血的睡袍——小余衾后腰的锁链纹身正沿着脊柱攀升，与余衾心口的齿轮完美咬合。
"别......看......"余衾的唇语被血沫模糊。
小余衾的指尖穿透防弹玻璃，量子化的手掌抚上对方心口。
两人的伤口同时迸发强光，医疗舱的监控屏幕闪现出被焚毁的协议第三条：
【禁止宿主与越渡者交换疼痛感知】
余烬的投影突然实体化。
他的机械臂钳住小余衾的脚踝，将人狠狠掼向基因图谱显示屏。
"多美妙的同步率。"电子声夹杂着电流嘶响，"不如看看你们第一次签订协议......"
破碎的屏幕突然播放全息影像：暴雨夜的时空枢纽塔顶，浑身湿透的余衾将枪口抵住十七岁自己的太阳穴。
少年腕间的锁链纹身尚未成型，而年长者无名指的戒痕正在渗血。
"开枪啊！"记忆中的小余衾嘶吼着抓住枪管，"反正你杀过我十三......"
枪声与雷鸣同时炸响。
现实中的小余衾突然呕出银蓝色液体，他的视网膜正在复现当时的场景：倒下的不是少年，而是余衾贯穿自己心脏的左手。
"惊喜吗？"余烬踩住小余衾的量子绷带，"他当年选择的......"
机械兔撞碎观察窗的声响截断余烬的话。
安抱着破损的玩偶滚进舱室，碎花裙上沾满机油："爸爸说通道在排污管道第三阀门！"
小余衾的锁链自发缠住操作台。
当余衾的导管被强行拔除时，整个医疗舱响起刺耳的骨肉撕裂声。
两人隔着血雾对视，小余衾突然看清余衾锁骨下的旧伤——正是自己初三那年手术留下的疤痕。
排污阀门的锈味裹挟着两人坠落。
小余衾在失重中抱紧余衾，发现对方的体温正通过伤口传导而来。
那些漂浮的血珠组成全息地图，指引向某个闪烁着薄荷色灯光的巷口。
"便利店......"余衾的呼吸拂过他耳后的朱砂痣，"这次换你......”
追击者的量子炮轰塌通道。
小余衾在废墟中蜷缩成茧，用身体护住余衾的头颅。
当余烬的机械足踩碎最后一块混凝土时，他听见怀表齿轮逆时针转动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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