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意陷在柔软的锦被里,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脚步极轻,像猫一样。是张小鱼。
他走到床边,借着微弱的灯光,静静看着床上的人。沈南意闭着眼,呼吸绵长,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整个人像被揉皱的绸缎,疲惫得连眉头都懒得蹙一下。
张小鱼在她床边站了很久,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沈南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唤谁的名字。
张小鱼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自嘲。
下一秒,他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张从不离身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却略显苍白的脸,眉眼清秀,眼神却深得像一潭古井。他俯下身,在沈南意汗湿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张小鱼最后看了沈南意一眼,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动作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棂哐当作响。沈南意缩了缩身子,往被子里钻了钻,像是要躲开什么。
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算了算了,什么都不想了

还是睡觉吧!

梦里,她好像看见了一座楼,黑黢黢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有人站在楼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她想喊,却喊不出声。
醒来时,自己发现……
张启山不在。
桌上放着一张字条,字迹遒劲有力——
“我去处理些事,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沈南意攥着字条,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那座楼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陈府这几日静得反常。

沈南意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封刚递进来的请帖,指尖微微发紧。陈皮阿四已经三天没回府了,说是去处理些“私事”,可她心里清楚,九门近来动荡不安,他不可能真的只是去闲逛。
更让她不安的是今早传来的消息——霍文海控制了九门,张公馆已被占领。
上头这是要动手了。
请帖上的字迹清隽有力,落款只有一个名字:裴景珩。
沈南意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将一把短刀藏在袖中,独自去了醉仙楼。

雅间里的茶烟袅袅散开,沈南意看着裴景珩,忽然笑了。
“裴先生记性真好。”

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我还以为你早忘了那笔交易。”

裴景珩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桌上的玉佩,眼神玩味

“沈姑娘欠我的人情,我怎么会忘?”
沈南意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桩寻常买卖
“按约定,九门会成为你们手里的一把刀。但这把刀能不能握住,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裴景珩低笑一声,没接话,只是抬眼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张启山他们下了隔世楼,按照如今的时间,应该快回来了吧?”
沈南意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裴景珩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笃定

“怎么,难道不想带我去见见他?”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南意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裴景珩要见张启山,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合作。他是想确认——从隔世楼里出来的人,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
“你想见他?”

沈南意放下茶杯,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可以。但裴先生最好想清楚,见了之后,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沈姑娘放心,我裴景珩做事,向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沈南意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裴景珩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
沈南意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沈姑娘。”
裴景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她听见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帮你?”
沈南意脚步没停,只淡淡回了一句
“不好奇。我只知道,你帮我有你的目的。”

裴景珩笑了笑,没再追问。
两人穿过街道,往张府的方向走去
沈南意不知道张启山回来后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裴景珩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长沙城的棋局,又多了一个执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