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山雾寒凉覆遍整座秘境山谷。
一夜帐中僵持相拥,终究没能磨平两人之间那道秘密铸成的隔阂。张海侠依旧没有对她吐露半分实情,也没有放她离去的打算。
他怕她走,怕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卷入前路的凶险,更怕她知晓真相后彻底厌弃自己。
万般权衡之下,他选了最偏执、最蛮横的方式。
出发进入深山秘境之际,张海侠取来柔韧缚带,指尖力道克制却不容反抗,轻轻缠住了她的手腕。
他要带她走,要她寸步不离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是以这样禁锢的方式。
缚带紧扣肌肤,不勒出血,却彻底锁死了她所有退路。
沈南意全程沉默,眼底是彻底冷却的漠然。
心底积攒的失望、委屈、不被坦诚的窒息感,尽数压沉。她不再争执,不再质问,只是在心底悄然唤醒了沉睡已久的本命蛊。
蛊息微凉,顺着血脉悄然游走,蛰伏于四肢百骸,静待挣脱之机。
她冷眼看着前方开路的背影,任由他绑着自己,一步步踏入幽暗深邃的秘境古洞。
洞口阴风阵阵,潮气刺骨,洞内漆黑无光,石壁覆满经年湿滑青苔,深处隐隐透出荒古沉寂的气息。
刚踏入洞窟丈余,整座山腹骤然剧烈震颤!
乱石簌簌从头顶滚落,地底轰鸣闷沉,震得洞窟四壁摇摇欲坠,风声穿洞如鬼哭呼啸。
突如其来的异动来得凶猛又熟悉。
沈南意心神骤然一凛,瞬间了然——
是张海楼来了。
他终究还是追来了。
身侧的张海侠身形亦是骤然一顿。
洞内震颤未停,危机四伏,暗处杀机隐伏。张海侠眸光沉沉,扫了一眼被缚在身侧、安静隐忍的沈南意,又望向洞窟更深的幽暗之处。
他似是判断局势,又似是笃定前路,转瞬便做出抉择。
他松开了牵制她行走的力道,转身抬步,欲先一步探查洞底深处的异动。
就是这转瞬空档!
微凉蛊气瞬间冲开缚带死结,柔韧布条应声松脱,顺着手腕滑落落地。
束缚尽除!
她转身快步冲出幽暗洞口,循着震颤声源,朝着张海楼赶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奔出林间弯道的刹那,视野豁然清晰。
下一秒,所有动作、所有话语、所有念想,尽数僵死在喉咙里。
不远处的空地上,风声死寂。
久立黑暗的张海侠手持冷亮短匕,身姿凛冽孤绝,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噗嗤——
锋利的匕首,带着决绝狠戾的力道,狠狠贯穿了张海楼的心脏。
猩红鲜血瞬间浸透衣袍,滚烫泼洒而下。
张海楼浑身一僵
#张海侠(黑虾) 张海楼,从小到大,你都能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在这种事情上你很有天赋。
天地寂静。
风声骤停。
沈南意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张海侠,你疯了?

张海楼身躯剧烈一颤,心口汹涌的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整片衣襟。他呼吸破碎,身形摇摇欲坠,眼底残留着极致的错愕、悲痛。他呼吸破碎,身形摇摇欲坠,眼底残留着极致的错愕、悲痛与不敢置信,生命力正飞速从他身上抽离,奄奄一息地立在原地。
不远处的沈南意浑身骤然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扑去,脚步踉跄,想要冲上前扶住濒死的张海楼可下一瞬,一道蛮力骤然锁死了她所有动作。
身侧的张海侠收匕回身,大手骤然伸出,死死、牢牢地桎梏住她的双手。
他掌心力道冰冷而霸道,五指死死扣紧她的手腕,骨节绷得泛白,不容她挣脱分毫。不等她靠近半步,他手臂猛地发力,硬生生将她往后狠狠带开数步。
一步,两步,三步。
硬生生将她隔绝在生死之外。
彻底隔开了她,隔开了奄奄一息的张海楼,隔开了唯一一丝施救的可能。
“放开我!张海侠你放开我!”

沈南意骤然回神,眼底瞬间翻涌猩红,崩溃般剧烈挣扎。
本命蛊在血脉里疯狂躁动,蛊气翻涌冲撞,想要挣脱这蛮横的禁锢,可张海侠此刻的力道决绝得近乎残忍,任凭她如何挣扎推搡,双臂始终稳如磐石。
他垂眸看着怀中崩溃挣扎的人,眼底没有半分软化,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硬与偏执。
他不准。
不准她救。
不准她靠近。
张海楼再也撑不住,身躯一软,缓缓踣倒在地。
而身后的禁锢依旧未松。
张海侠牢牢扣着她的手腕,将她死死圈在怀里,彻底隔绝那片染血的绝境。
山洞阴风呼啸穿来,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两人之间。
沈南意停止了挣扎,浑身冰凉僵硬。
她怔怔望着地上倒落的人影,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只剩下死寂的荒芜与彻骨的绝望。
张海侠,你就是个疯子

怪物

张海侠神色漠然,只死死桎梏着沈南意的手腕,力道冰冷坚硬,不容她有丝毫挣脱的余地。他身后一众原莫云高麾下的士兵列阵随行,步履沉肃,铁甲摩擦的脆响,在死寂的秘境通道中格外刺耳。
一行人踏着布满青苔的古老石阶,步步深入,最终踏入了古庙最核心的主殿。
整座大殿恢弘壮阔,却无半分人间烟火,尽显荒芜破败。高耸百丈的石壁连绵环绕,其上镌刻着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荒古纹路,历经千年风雨侵蚀、岁月沉淀,斑驳沧桑,纹路深处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幽暗气息,藏着无人知晓的上古秘辛。四壁空空荡荡,没有神像,没有供台,唯有冰冷的石砖与古老刻纹,沉淀着亘古的诡寂。
而整座大殿的正中央,是所有诡寂与威压的核心。
一颗硕大无比的青铜球体,正悬空悬浮于离地丈余的半空,无依无凭,稳稳静置。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被这颗神秘的古球牢牢吸引。被桎梏在怀中的沈南意,眼底早已褪去所有情绪,只剩一片死寂的寒凉。她垂着眼帘,手腕被牢牢禁锢,任由身前之人带着她,伫立在这片千年诡寂的古殿之中。
身前的张海侠抬眸,漆黑的眼眸死死凝视着中央悬浮的青铜球体,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张海侠(黑虾) 很快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