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青山叠嶂,云雾缭绕,古朴的寨门轮廓隐约浮现,凤凰古寨近在眼前。
未等大军靠近寨口,心思缜密的莫云高便抬手吩咐下去,命张海侠与沈南意带着三名随行最高阶军政士兵先行一步,入外围探查路况、排查隐患,自己则率大部队在后方暂缓行进。
几人一路前行,走入古寨山脚下唯一一家临街客栈。木质客栈老旧斑驳,周遭人声嘈杂,鱼龙混杂,处处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刚落座不久,沈南意袖中一直蛰伏的贴身探蛊轻轻颤动,细小的蛊虫贴着肌肤传来急促的警示感应,细微的异动唯有精通蛊术的她能够察觉。
她眸光微敛,心底瞬间了然。
这里根本不是寻常客栈,是专做杀人越货勾当的黑店。
她面上不动声色,端起桌上温热的清茶,垂眸轻抿,一派淡然慵懒。周遭邻桌的闲杂人等,见同行的张海侠面容俊秀、气质清冷,一行人人数不多,便肆无忌惮地交头接耳,句句带着阴阳怪气的讥讽,刻意低声挑衅,字字句句都在刻意针对张海侠。
那些话语刺耳又轻薄,带着肆无忌惮的打量与嘲弄。
始终沉默伫立的张海侠眼底寒意骤凝,周身凛冽的戾气瞬间炸开。他本就性情冷戾,最不耐旁人聒噪挑衅,闻言眼皮微抬,只淡淡吐出几句冷硬反击的话语,声线低沉冰冷,裹挟着慑人的压迫感。
仅仅几句话,便将周遭一众嚼舌根的闲人彻底震慑。
方才还喧闹不止的客栈瞬间死寂一片,无人再敢多言半句,所有人都怯于他身上骤然迸发的狠厉气场,纷纷低头噤声,不敢再肆意窥探挑衅。
沈南意将全程尽收眼底,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依旧悠然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品着清茶,眼底无半分波澜。这群人不知天高地厚,敢当众挑衅黑虾掌控的张海侠,纯属自寻死路。
可下一秒,变故骤生!
站在最外侧、身份最高的三名军政长官士兵,身形猛地一晃,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呼救声,身躯直直向后轰然倒地。
“噗通——”几声闷响接连响起。
三人双目圆睁,面色瞬间乌青发黑,唇角溢出黑血,气息彻底断绝,一动不动,已然没了生机。
整座客栈死寂彻底,落针可闻。
众人惊骇地望着地上三具尸体,满脸难以置信。
无人看清是谁出的手,无人察觉毒从何来,可三人中毒身亡的症状一目了然——是极致阴狠、见血封喉的剧毒,沾之即死,毫无救治余地。
沈南意指尖摩挲着杯沿,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身侧的张海侠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初,眉眼依旧覆着一层冰冷寒霜,周身不染半分杀意,仿佛方才三条人命陨落,于他而言,不过是尘埃落定,不值一提。
而他体内深处,白虾剧烈震颤,满心震惊与不适,却依旧被牢牢压制,只能无力看着眼前杀伐肆意的一切。

三具躯体重重砸在地面的瞬间,客栈里死一般的寂静骤然被撕裂。
原本缩着脖子不敢多言的食客、店小二、甚至柜台后的掌柜,全都脸色煞白,浑身僵硬地盯着地上发黑吐血的三具尸体。
那可是莫系军阀的高阶士兵,是带着枪械、跟着督军办事的人。
可此刻,不过瞬息之间,尽数毙命,死状惨烈,乌青的皮肉昭示着毒势凶猛,是彻彻底底的见血封喉,连一丝挣扎逃命的机会都未曾留下。
片刻死寂后,满堂轰然大乱。
有人吓得跌坐在地,手脚发软,牙齿打颤;有人慌忙后退,不敢靠近尸体半步;掌柜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攥着柜台边缘,眼底盛满惊恐与忌惮,再无方才黑店暗藏的阴狠,只剩深入骨髓的畏惧。
谁也不知道毒从何来,谁也不知道这对男女究竟是什么恐怖人物。
全场慌乱嘈杂,唯独两人置身事外。
沈南意依旧端坐桌前,清茶袅袅,雾气朦胧了她清冷的眉眼。她微微垂着眼,唇角那抹淡冷的笑意迟迟未散。
她懂毒,更懂湘西各类诡秘毒术。
这毒干净、利落、无声无息,不沾空气、不留气味,只针对性斩杀特定之人,绝非这家山野黑店能拥有的手段。
唯有身侧之人,方才被众人挑衅之时,戾气骤起,动了杀心。
是黑虾。
他嫌聒噪,嫌这群人不知死活,更嫌这几个军阀士兵碍眼,弹指落毒,悄无声息了结三条性命,手段狠绝,毫无怜悯。
沈南意心底清明,却半点不意外。
这不是温润克制、心存善念的张海侠,这是冷戾偏执、杀伐随心的黑虾。
而一旁的张海侠立在原地,身姿笔直,神色漠然淡漠。
他垂眸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尘土,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无动容,无愧疚,无半分多余情绪。
不多时,客栈外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马蹄声轰鸣阵阵,莫云高带着大批人马匆匆赶来。
他一踏入客栈,视线便直直落在地上三具士兵尸体上,脸色瞬间沉凝下来,眉眼覆上一层军阀独有的阴鸷戾气。
随行士兵瞬间举枪戒备,枪口齐齐对准屋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一触即发。
莫云高缓缓抬眼,目光沉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神色淡然的沈南意,与冷冽孤冷的张海侠身上

“怎么回事。”
满堂寂静,无人敢答话。
沈南意终于抬眸,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清淡疏离,不揽责,不辩解,只如实陈述
“方才店内众人出言挑衅,士兵与人发生口角,转瞬之间,毒发身亡。”

她刻意模糊了所有细节,不说毒是谁下的,不拆穿真相。
黑虾迎着莫云高审视猜忌的目光,不躲不避,淡淡开口,声音冷硬无温
#张海侠(黑虾) “嘴碎找死,仅此而已。”
一句话,轻描淡写,轻飘飘盖过三条人命。
黑虾唇角却隐晦勾起一抹凉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是赶紧找到令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