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北城,笼罩在饥饿与绝望的阴影之下。
昔日繁华的街巷,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行人。野菜、树皮成了餐桌上的“珍馐”,米缸早已见底,炊烟稀落。
林杭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袖口挽起,脸上沾着灰尘,带领着一支由妇女、老人和轻伤员组成的特殊队伍,如同梳篦般,在废墟和废弃的民居间一寸寸地搜寻。
她们撬开坍塌的地板,钻进黑暗的地窖,甚至翻开每一块可能藏匿食物的碎石。
队伍沉默而坚韧,每一个微小的发现——半袋发霉的米、几块风干的薯干、甚至一罐未开封的咸菜——都能引发一阵压抑的欢呼。
“林统筹官!这边!有发现!”一个中年妇人激动地喊叫,她费力地搬开一处半塌灶台下的石板,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陈年米粮的微酸气味隐隐飘出。
林杭景立刻带人上前。洞口不大,但很深。点燃火把照下去,下面竟是一个隐蔽的小型储藏窖!借着火光,隐约可见里面堆放着不少麻袋!
林杭景“是粮窖!快!小心点!把东西搬上来!”
林杭景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喜悦。
众人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吊起一个麻袋。割开袋口,金黄色的玉米粒流淌而出!虽然不是精米白面,但在绝境之中,这无异于天降甘霖!
“玉米!是玉米!”
“我们有救了!”
“快!快通知少帅!通知大家!” 人群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哭喊和欢呼,连日来的绝望被这金色的希望瞬间冲淡。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发现粮窖的狂喜中,忙着清点搬运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废墟阴影中,一个穿着破烂、如同普通饥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他悄悄将一枚点燃的、引线极短的土制燃烧弹,顺着窖口的缝隙,扔进了那个尚未完全清空的储藏窖深处!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窖底响起!浓烟和火焰瞬间从洞口喷涌而出!刚刚搬上来的几袋玉米也被引燃!
“啊——!火!着火了!”
“快救火!粮食!我们的粮食!”
狂喜瞬间化为惊恐和绝望!人们哭喊着,用衣服扑打,用泥土掩盖,但火势在干燥的窖内蔓延极快!珍贵的玉米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迅速化为焦炭和浓烟!
林杭景被热浪和浓烟逼退,看着眼前瞬间化为乌有的希望,心如刀绞,眼前阵阵发黑。
她知道,这绝不是意外!是破坏!是有人蓄意要掐灭新北城最后一点生机!
“抓住他!那个放火的!”有眼尖的队员发现了那个扔燃烧弹后试图溜走的身影!
人群瞬间被愤怒点燃!如同受伤的狮群,怒吼着扑向那个破坏者!那人身手异常敏捷,在废墟中左冲右突,眼看就要逃脱!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人腿上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栽倒在地!莫伟毅带着警卫营士兵及时赶到!他脸色铁青,枪口还冒着青烟,眼神如同要择人而噬!
莫伟毅“捆起来!带回去!严加审讯!”
莫伟毅的声音冰冷刺骨。他走到瘫坐在地、满脸烟灰泪痕的林杭景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肩上,声音低沉却带着力量,
莫伟毅“别灰心!至少我们证明了,城里还有存粮!这处烧了,就再找下一处!只要人心不散,就饿不死!”
林杭景抬起头,看着莫伟毅坚定的眼神,看着他肩头因刚才奔跑开枪而再次渗血的绷带,一股暖流和力量重新涌上心头。她重重点头,抹去眼泪,嘶哑地喊道:
林杭景“大家听到了吗?粮窖不止一个!继续找!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守城的将士!一粒粮食也不能放弃!”
绝望的灰烬中,希望的火种,因愤怒和不屈,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