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番外 五

2

帝都的冬天很冷，灰色的天空飘着雪花，江黎却突然怀念起海城的夏天。

已经有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觉了。

江黎回到家后就一直是消沉的状态，不是在发呆就是闷头写卷子。头痛欲裂让她思绪混乱，不断折磨她的神经，连特意买的熏香也不起作用了。

江黎好像病了。

她心里疯一样地想回到海城。明明时隔多年因为重生才难得回到故乡，她却丝毫没有回家的感觉，反倒希望能快点回到海城去。

她坐在窗前，想念下课时抬头就能看到的蓝天。

想回去。

鲜血突然一滴滴砸在笔尖，江黎恍惚着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擦。把带血的纸团丢进垃圾桶，她无意瞥到桌边的万宝路烟盒，那是妈妈买给她的，哥哥和爸爸都喜欢的牌子。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江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被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打断了。

江黎猛地顿住，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闪过脑海。

她心跳得很快，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唰地一下扯开窗帘。窗户推开后冷风灌进睡衣里，可江黎的眼睛却很热。

少年站在一片雪白中，穿着像天空一样明亮的蓝色外套，捧着手机神情似乎有些纠结。

他搓搓手指不经意抬起头，看到她后眼睛亮亮地后退几步跳着朝她挥手，可爱的狗狗眼笑得明媚。

刘耀文把海城的蓝天带来了。1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打出去，刘耀文一抬头看见从窗户翻出来的江黎差点没吓死。

“马上下来”是这个意思吗？？

刘耀文在下面慌得差点把手机扔了，江黎踩着二楼的小阳台，凭借过硬的职业素养稳稳当当地沿着管道溜了下来，被少年一把接住。

江黎语气带着笑意，说得坦坦荡荡，刘耀文却愣了一下随后不知所措地移开视线，耳朵好像冻得更红了。

下午到帝都的飞机，晚上就没忍住跑出来找人了。

他亲妈都笑骂他藏不住事。

两人在雪夜里一起溜进小时候的别墅区玩滑梯，走过曾经结伴而行的小花园。刘耀文又拉着她，走了一遍后来他缺席的放学路，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意那缺失的十年。

下过大雪后的帝都很安静，白色的大雪把所有江黎不喜欢的灰色都盖住了。天地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坦坦荡荡。

她和刘耀文牵着手在雪地里奔跑，留下两排深浅不一的脚印。

江黎跑累了，大口呼吸着，鼻子冻得通红，像个终于获得氧气的溺水许久的人。

刘耀文看着她笑，江黎看着他也忽然笑起来。

呼出的白雾和少年的交织在一起，映衬着城市灯火，变成她活着的证明。

走累了，两个人就坐在草地里面堆雪人，躺在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刘耀文有些失落，小心地斟酌了一下语气，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

江黎苦笑了一下。

刘耀文的家庭传统却充满关爱，他可能始终无法理解江黎和她母亲之间扭曲的纠葛和充满恨意的关心。不过没关系，比起理解，她更需要刘耀文的这份天真。

活在爱里的人身上，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少年说这话时语气郑重得像在告白。

江黎释然一笑，伸出小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