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里的日子和我预想的一样顺利进行着,虽然完全可以拿捏这些题,但不得不也要守拙一些,免得被过于反常而耽误了原本的计划,我可不想后半生要一直忙碌于怎么证明自己是个学霸。
和记忆中的一样,父亲母亲在离学校偏远的地方开了一家全羊店,父亲白天里要上班,下班来有时也帮妈妈看着收入账目。我很少回家来做作业,一是家里并没有一个我的学习桌,我又不想夹杂在店里的饭桌上嗅那些烟酒气味和听酒瓶碰撞声中读书写字;二来我想多陪在母亲身边一些,帮她一点点忙也是好的。
“雅婷,那个桌子的客人结账了吗?”
“结了,我收的。”我拿起桌子上的几十元朝着母亲晃了晃,母亲带着围裙,手里端着刚撤下来的餐具冲我点点头。
“小朋友,帮叔叔拿一下你后面的那个青啤,要三瓶。”一个叼着烟的男人用很不舒服的眼神看我,敲了敲吧台的桌子,然后估计是看我一个小孩在这里没有大人就从吧台外侧绕进来,一边揉我的头一边想要伸手够。
我后撤了一步躲开他的手,转身给他拿了店里最贵的那一款递给他,然后冲他发出小孩子天真的笑容:“叔叔这是你的,叔叔是3号桌子的吧,我一会帮叔叔给我妈妈说,叔叔先拿去喝就好。”
他醉醺醺的从我手里拿了酒回去,撇了撇嘴晃悠悠的回去了。
“雅婷,有哪些桌子拿了酒水吗?”妈妈忙完拿毛巾擦干手上的水看我面前记的小账本。“吆,你还挺聪明都记下来了。”
母亲正说着3号桌子的顾客便过来结账了,不过不是刚才那个醉乎乎的男人,而是一个苗条身材的女人,她面无表情,结账的时候很干脆利落,甚至没等母亲说要给抹零就直接结了帐,然后回头看了看3号桌睡着的小女孩和那个醉倒在桌子上的男人,跟我们说:“你们店里有毛毯吗,给我的孩子盖着点,一会会有人来接他们爷俩。”母亲挥手让我去拿,我跑到我们住的后院,把我的小毛毯折起来抱在怀里。
我拿着毛毯回来的时候,那个结账的女人已经出门去了,身材单薄的站在深夜的冷风中,然后坐进了一辆漆黑油量的漂亮轿车,很快的离开了这里。这样的轿车在我看来司空见惯,但是来到这里这么久,倒是头一次在这种小地方看到这么气派的小轿车。我呆呆的抱着毛毯看着门口,母亲叹着气拿走毛毯。
虽然不知道刚刚我去拿毛毯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想来她们或许又聊了什么话,母亲去给那个小女孩盖紧毛毯,我走近去看,这个女孩!是第一天那个穿着很干净漂亮说我买不起学校学生奶的女孩。我一向不对学校里的小孩们上心,但是这个女孩的穿着从来都很时髦,从来不像学校里那些小孩子要不衣服哪里粘上了灰尘油渍要不粉裙子搭着蓝裤子要不颜色搭配的混乱还要再被套上一件棉马甲,她的衣服搭配的让人觉得很舒服,虽然也不是什么很华贵的衣服,但是从来不穿的乱七八糟的,像是被很精心照顾的大家小姐一样。虽然一晚上也没怎么在意这个女孩更没想起来这个女孩是我的同学,直到这样近距离的看到她的衣着干净漂亮,才想起来她是学校里我有印象的那个女孩。
我并没有听到刚刚那个女人是不是跟母亲讲了什么故事,但是母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悲伤,用心疼的眼神一直看着那个女孩。
已经很晚了,客人陆陆续续都走完了,只有那个醉晕倒打男人还依然趴在桌子上,时不时迷糊的嘟囔着些什么:“走呗......走就走呗.....去过好日子去”
父亲母亲都催我去睡觉,但我更想知道,这个故事到底是怎样的,便很坚定的说我不困。大概又等了很久,外面天色很黑,一切又都很安静,我冷的都有些起鸡皮疙瘩,但是秉持着吃瓜吃到底的心态,依然死活不回去睡觉。
外面忽然有一对来人步子蹒跚的走进店里面,那个老妇人看到妈妈怀里抱着的女孩捂着嘴在那里哭的泣不成声,父亲又陪着那个老爷子把醉醺醺的男人背回去,临走前嘱咐我不许乱跑,回去睡觉,为了让他们放心,我便回去了后院房间里。
我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小孩子还是和大人不一样,这样小的身体还是撑不住这么劳累。
第二天来到学校里的时候,我又见到了昨天的那个女孩,不过这时候的她穿着红色的皮鞋穿着黑色的袜子黑白圆斑点的薄丝裤子上衣却穿着针织毛线袖子的粉纱裙子,外面套着和那些小孩子们一样的爷爷奶奶套上的棉马甲。在这样的一堆小孩子里,这样的穿着并不奇怪,也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我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哭闹的头趴在桌子上,她用力的拉着并不长且没有弹性的裙子想遮住自己不搭配的裤子,又把脚缩到板凳底下藏着,她的全身上下都在各自不自在的蜷缩着。
我知道的,自母亲这一别之后,她或许还能得到很多的爱与照顾,但是没有母亲的她再也不是曾经的“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