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关于母亲

五月的第二个周末是母亲节，我翻出抽屉里的合照，夏天女士抱着年幼的我笑靥如花。

认识林先生的时候她刚成年，我懂事的时候常常听她诉苦，说自己年少不更事，以为恋爱了就要结婚，但结婚后生下我才发现生活一地鸡毛。

林先生常常因为工作和家人聚少离多，即使偶尔居家，也不会主动承担家务。财政大权也掌握在婆婆手里，林先生自认为没有什么不妥，启动资金是他妈支持的。

没有爱没有钱只有一个我的夏天女士终于在我十岁那年忍受不了林先生的冷暴力提出了离婚。

“妞妞，”夏天女士看着我脸，“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了。”

“不～”我摇摇头，我知道她要走。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了字，我被判给了林先生。

“等你成年，记得来找我。”夏天女士抱抱我，转身拎着行李走了。

“妈妈你别走！”我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扯着嗓子大喊，林先生他妈冷漠地站在一边，示意保姆拉住我。

我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转眼间六年过去了……

“节日快乐！”我犹豫了片刻找出夏天女士的手机号发送过去。

等了许久也没有回复，美国和国内有时差，我安慰自己。

“晚上我请家里人吃饭，外婆也来，你要不要来。”表姐范思恬打来电话。

“嗯嗯，”我答应着。好久没见外婆了，说不定可以知道夏天女士最近怎么样了。

“妞妞，你好久没来看外婆了。”外婆一见到我就嗔怪道，后又拉住我把划半天，“快让外婆看看！”

“肯定是林陌不让她来！”大姨愤愤地说，“我早就说过，林陌不是个人。”

“你们都想多了！”表姐打圆场，“雨七月份就高考了，最近学习忙得很。”

“哦哦，”外婆恍然大悟，“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妞妞就十八了。”

“对啊，外婆。”我笑笑，“高考完我就能找我妈了。”

听我如此说，外婆和大姨对视一眼，没有搭话。

“菜都快凉了，快吃饭吧！”大姨招呼着，大家都坐下动筷子。

“外婆，我妈最近过得怎么样了？”席间我没忍住问。

“哦，你妈啊！”外婆含糊道，“她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嗯，”我点点头，“那就好。”

“我小姨啊！”表哥范思哲突然道，“她最近生了个儿子，你不知道吗？”

他话音刚落，大姨就拽了他一下，“就你长着嘴！”

“怎么不能说了，”表哥不服气，“就是要让他们林家的人知道我小姨离了他林陌过得有多好！”

大姨气得要去呼他的嘴。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呆愣住了。

外婆见状，忙安慰道，“妞妞啊，我们没想瞒着你，准备等你高考完才告诉你的。”

“啊？”我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抽搐，“这是～好事儿～啊”

“我当姐姐了。”我忙夹了口菜塞到嘴巴里，心里五味杂陈的。

“你先专心高考。”大姨严肃地说，“有啥事儿高考完再说啊！”

晚上回到家，手机也作时响了。我打开来，是夏天女士发来的消息，“谢谢妞妞。”她说。

我扔下包趴到床上，有眼泪莫名其妙地流出来。夏天女士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妈妈了，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