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医疗翼过于寂静,一点声音的出现都显得特别突兀。
西弗勒斯平躺在床上,他看不见西里斯在隔壁床上做的鬼脸,更不能开口讽刺他,只能躺在床上静静的等。等到月亮到达树梢,等到夜莺不再歌唱。
然后,他等来了邓布利多。
“看来两位小朋友还没睡着。”邓布利多苍老的声音突然传入两位病人的耳中,与西里斯的兴奋不同,西弗勒斯更趋向于三分钟睡着的方法。或许,他需要一瓶生死水。
“教授!”开口的是西里斯。
“哦,西里斯,你看起来好多了,当然,西弗勒斯也是。”无声无杖的变形术被邓布利多轻而易举的使了出来,西弗勒斯看不到一切却也能从西里斯的小小惊呼中猜出个七七八八。
“我想西弗勒斯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
「卢平是个狼人」
邓布利多呵呵笑了两声,接着说:“那天是月圆,狼人变身的夜晚。”
就像是说了一句废话。
西弗勒斯用魔杖在空无一物的面前写下[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写下[莱姆斯·卢平是狼人]。
邓布利多看着空中的文字,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让西里斯坐过来一起说这件事。
“你被狼人抓伤,西里斯帮你挡下狼毒,还好詹姆斯和雷古勒斯去的及时,也幸亏西里斯撑下来没让狼人咬上你。”
邓布利多有意无意的强调西里斯救了西弗勒斯这件事,更是闭口不提狼人是谁这件事。
看西弗勒斯没有任何动作,邓布利多继续往下说:“月圆那天,你为什么会去尖叫棚屋?”
黑暗里,只有邓布利多的眼镜闪着光。
西弗勒斯听到邓布利多问了这件事,忍不住握紧手里的魔杖,强忍着不把魔杖插穿西里斯脑袋的冲动。他强迫自己放平心态,然后用魔杖在空中写下[我收到西里斯·布莱克的信,信上约定的地点是在尖叫棚屋]。
只有一片黑的视界,他看不见西里斯脸上懊悔的表情,西弗勒斯只能握着魔杖,以求最后一点安心。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开口的是西里斯。“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看不惯你的死对头,只是突然对我那天说的话开窍了,决定杀了我?]
[以道歉的名义?]
西弗勒斯用魔杖一下一下地写出这些单词,每一个字母,都比刀子更锋利。
西里斯像是被这些话刺伤,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腹诽「只是想挽回你」。
邓布利多明显是不知道这些的,一张脸上满是惊愕。调整一下表情,又说:“这或许只是一个玩笑,西弗勒斯。”
[我知道,我差点死了]
“你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很大对吧?”
西弗勒斯没有写下回复。
“这件事我会严厉处罚他们,包括劫道组剩下的人。”他似乎是做出了最大让步。
可西里斯明显不那么认同,“可是教授!这是我的错,跟他们没有关系!”
“他们知道这件事,却没有阻止你不是吗?你们是共犯。”邓布利多用几句话就把西里斯噎住了,他猜的没错,如果是西里斯把西弗勒斯引过去的,那么其他人,比如詹姆斯,肯定出了主意。
西弗勒斯依旧没有写下什么。
邓布利多说:“我会扣掉格兰芬多二百分,让他们四个人劳动服务一个学期,写下十三英寸的检讨书,在下个学期的开学宴上念出来。”
大概是这只格兰芬多狮子头子做出的最大让步,西弗勒斯不满意。
「我差点死了,他们只是被扣了可有可无的二百分,作始甬者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处罚」
他这样想着,写下的却是[那卢平呢?他是个狼人!随时会变成巨大危险的狼人,也只是劳动服务不被开除?]
西里斯看到西弗勒斯写下这些,刚才的愧疚感顿时消失不见,从床上蹦起来大声说:“跟莱姆斯没关系,他不知道这件事,你不能把他牵扯进来!教授,莱姆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不能被开除!”
[闭嘴蠢狗,你是嫌麻烦不够多吗?差点死的人是我,不是你,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在尖叫棚屋,也不会知道卢平是狼人,更不会差点被卢平咬死!]西弗勒斯像是被西里斯激怒了,越写那些文字颤抖的越快,但他不在乎,西弗勒斯继续写下去,[卢平只是被开除,没有失去生命,他的未来是未来,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怎么?斯莱特林的毒蛇不配活着吗?这就是你们格兰芬多的做法吗?]
西里斯也不在乎这些文字含有多少愤怒和无力,他没有被这些堵住嘴,他脱口而出一句:“只要莱姆斯不被开除,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任何事,莱姆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他不能被开除,他也是受害者……”
西里斯自顾自的说着,他做这件事时什么都没想,包括西弗勒斯,包括莱姆斯。等他做完了,他才发现,除了他,其他人都是受害者,而他,是罪人,是西弗勒斯嘴里该死的人。
他想弥补,哪怕只能弥补一个人……
莱姆斯,就是他弥补的对象。
邓布利多有些感慨少年人的义气,但现在感慨绝不合适,他说:“西弗勒斯,莱姆斯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他本来也是一个正常小巫师,正常的长大,正常的上学。”
「我本来也可以有一个正常的家,有爱我的家人,正常的活着……」西弗勒斯想着。
“但是很不幸,莱姆斯年幼时被狼人咬了,他的父亲也去世了,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努力隐藏自己毛茸茸的问题,努力融入我们,他没有朋友,他也想和我们一起。”
「我的父亲不配称为父亲,我的母亲也死了,我唯一的朋友也在他们的设计下失去」
「如果卢平是最可怜的人,那么我呢?我悲惨的十五年又是什么?垃圾吗?」
“进入霍格沃茨上学是莱姆斯最大愿望,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同学间无关他的玩笑而把他开除……这件事与莱姆斯无关不是吗?”
[是,无关的]
邓布利多松了一口气,这算是把小狼人保下来了。
但西弗勒斯却继续写,[我同意莱姆斯不被开除,这是我的让步,但是,我希望西里斯遵守他的诺言]
[他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西里斯不敢相信,一句话,把自己送给了斯莱特林的毒蛇。
“是的,任何事……”
邓布利多想为他的学生争取一点优势,说:“哦孩子,任何事要有限制的,或许你们需要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当然]
“任何事是多少事?”
[任何的三件事]
“好,那么请你们伸出右手,紧握在一起。”
西里斯和西弗勒斯伸出右手,然后紧紧握在一起。
“你是否会接受未来对方提出的任何指定三件事?”
“是”
“你是否会在接下来的学期对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所有麻烦进行帮助?”
“是”
“你是否会在西弗勒斯·斯内普接下来无法说话的日子里不离不弃?”
“是”
三道火舌在两人手臂上缠绕到消失,这就算契约成立了。谁也不能违反,谁也不能脱离。
虽然不知道邓布利多设置的最后两条用意何在,但总归不会对自己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