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抬起头,看见左航就站在不远处的老树下,身影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一道冰冷的金边
不知道他来了多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黑眸像两口古井,静静的看着地上痛苦哀嚎的木
“阿依”
他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喜怒
沈棠依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的跑着回到他身边垂首站定,声音带着未褪的颤抖
“主子”
左航没有立刻理会她,目光扫过地上那只变得诡异可怖的手,然后才伸出手,握住了沈棠依刚才被木抓过的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惯常的冰凉,力道不轻,紧紧箍住他的手腕
沈棠依感到一丝疼痛,但更多的是恐惧带来的僵硬,一动不敢动
左航牵着她,一言不发,转身,往吊脚楼走去
自始至终,他没再看地上那个因他弹指间下蛊而生死不明的青年一眼
……
回到吊脚楼,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左航没有点灯,径直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拿出他那些擦拭银器的工具
月光初升,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
沈棠依跪坐,低垂着头
擦拭银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停了
左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
他没有立刻蹲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的落在她头顶
沈棠依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头垂得更低
他终于蹲下身,与她平视
阴影中,他的眼眸黑的惊人
他伸出手,指尖先是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那片暗红色的胎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左航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
然后,那冰凉的手指缓缓上移,划过她的小腿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棠依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像,块石头
这不是关怀,这是一种审视,一种警告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她的手腕上
是木刚刚抓过的地方,然后是他刚才紧握留下了一圈微红的指痕
指节反复用力的摩擦着那圈红痕,力道让她感到清晰的痛感,仿佛要彻底覆盖掉任何不属于他的气息,将自己的印记更深的烙上去
“疼吗?”
他声音低沉,在黑暗中带着一丝沙哑
沈棠依咬着下唇
“有一点……主子”
她不敢说谎
左航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或者说,满意这疼痛带来的确认
摩挲的力道稍稍减轻,但指尖依旧停留在她的皮肤上,流连忘返
“记住这种感觉”
他靠得更近了些,清冽的草药冷香混合着男性气息将她包裹,带着熟悉的压迫
“不喜欢,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或者……”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讲出来的话却又冰冷如刀
“告诉我,我来让他……永远记住”
沈棠依心脏紧缩,不是因为这话语背后的血腥,而是因为这种过于靠近的距离,和他指尖那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触碰,让她本能的感到危险和恐惧
这不是主子对待下人应有的界限
“是,主子”
她声音微颤,试图将手腕往后缩,哪怕只是一点点
细微的退缩,让左航的眼神骤然一沉
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姿势,向前倾身,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地板上,将她困在他的身影与墙壁之间
月辉下,左航越靠越近,几乎要贴到沈棠依的脸
温热而又危险的呼吸混着草药的冷香打在脸上
“你是我捡回来的”
他凝视着她惊慌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是我用米粮,用草药,一天天养大的”
他的目光如同蛛网,紧紧缠绕着她
“你的命是我的”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带着一种贪婪的审视,让沈棠依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你的一切,从里到外,自然都是我的”
这句话,他说的极慢,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钉子,钉在她的命运上
“我养大的狗,只能对我摇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