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狂风怒号。单薄的身影显得十分可怜。可他却仍一头扎进这沙暴之中。
风沙像无数细刃,刮过他的衣袍,几乎要将猫连根卷起。他微微低着头,半步半步踏在松软又滚烫的沙粒上,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再拔出来时,脚印转瞬就被狂风吹平,仿佛从未有猫来过。
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无尽的昏黄,看不清来路,望不见尽头。那道身影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固执地不肯停下,像是在奔赴一场无人知晓的约定,又像是在与这片荒芜的天地,默默对峙。
他默默裹紧身上的衣袍,嘴唇因长时间未接触水源而开始干裂,他从衣间抽出水壶,顺着风向,浅浅抿了一口水。
“这天气真是无常。”
除了那个两股远古力量,其余的他早已将全部逼出身体,留在了山谷,而这两股力量,他也不敢用。
他不确定剩余的力量能否支撑起他完成剩余的计划。毕竟,他暗自为他留下了一些…
狂风裹挟着沙粒,胡乱地拍打在他的脸上。
“早知道探查一下再来好了…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走,怎么找得到。”
“可他们步步紧逼,我迫不得已…”
“白糖…”
眼前渐渐落下黑幕,意识开始出走。
一幕幕的曾经在他脑海中闪过,被通缉,逃跑,被判死刑,被猫救下……过往云烟不断划过,像在提醒他不堪的过去,提醒他龌龊的心理。
最终在某一画面定格。
“话说,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
刹那间,他睁开了眼睛。
沙尘暴依旧肆虐。
他艰难地站起身,手心渐渐凝聚出一丝猩红。
“就一点点,就用一点点,应该没问题。”
那缕红烟如蛇般游走,窜向尘雾深处。
“猜对了…”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霎时,一抹金黄色的光透过漫天的灰尘,隐隐约约地散发着光亮。
黯欣喜若狂,他踉踉跄跄地冲向那抹微光。
一棵枯树慢慢显现。
“树?怎么会…”
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话锋一转。
“祖先啊祖先…没想到您无意间的求饶,却给我这只后猫做了嫁衣。”
他撑起这棵树站起,抚摸着这棵在尘土漫天的狂风中屹立的树。
“也好,没有你,我也未必找得到这里。”
“一切…该结束了。”
他突然暴起,从衣间抽出发锈的长剑,猛地刺入沙地。全身肌肉紧绷,磅礴力量自掌心奔涌,顺着剑身缓缓流淌。
不多时,枯锈的剑身覆满莹白微光。他松开剑柄,手背的青筋却依旧绷起。双手合十的刹那,掌间骤然被刺目的猩红覆盖。
“呵……控制混沌,终究比掌控韵力顺手得多…”
双手缓缓分开,掌间的猩红如流动的火焰,在两掌之间游走、凝聚,最终凝成一团刺目的赤红。
深吸一口气,他猛地将掌心的力量射向长剑。
一道白光直冲云霄。
以剑为圆心,猩红裹挟着白光向四周疯狂扩散。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向后推退半尺,衣料混着凌乱的毛发与血沫,被狂风卷着向后飞散。他却始终保持着先前的姿态,直至最后一丝力量耗尽。
再也支撑不住,他重重倒在沙地上。不甘的目光死死凝望着那柄剑,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执念。
转瞬,剑中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力量,猛地将黯震飞出去数米。
“呵……差点……差点就失败了……”
一阵难以抑制的强烈困意席卷而来,他望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渐渐消散的身躯,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
“你真的是……修?”
白糖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修,激动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其余三猫也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呵呵……稍后再跟你们解释。”
话音未落,一股强劲的狂风自天际袭来,一只巨大的飞鸟缓缓落地。修神色淡然地向星罗班四猫伸出手,发出邀约。
“来,一起。”
众猫跃上鸟背,飞鸟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振翅飞向高空。
刚在云端稳住身形,一道恐怖的冲击波骤然袭来,震得鸟儿剧烈摇晃,背上几猫险些被甩落。
白糖心头莫名一紧,转头望向修,只见他神色骤然严峻,目光紧锁远方。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