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她将幽幽怨灵引至瓶口，他将它们盖紧，放在一边。

瓶子里发出很可怕的声音，有东西在不停撞动瓶盖。

他伸出手想要拿起，却被另一只手拦下。

“熙僮，别动。”她没有抬起眼去看“里面都是千年的怨灵了，小心受伤。”

“花瑶姐……花瑶姐，我们收集它们干什么？”鹤熙僮不敢去看身边的人，他知道身边的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对方的灰瞳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花瑶回答他：“别问太多，我有自己的用处。”

“是，花瑶姐。”

他又犹豫了一会儿，僵硬地把瓶子放到一边。旁边已经堆了几百只怨灵，周围温度很低，他打了个寒颤。

“冷了就多穿点衣服，你感冒了我可不管你。”花瑶斜眼瞟了一下熙僮，递给他一件衣服。

“嘿嘿……花瑶姐真好……”鹤熙僮接过了衣服，用最小的声音自言自语。

“什么？”

“没什么，花瑶姐，这是你的衣服……？”

“是，怎么？”她认为熙僮话太多，不干正事。“咳咳咳……咳……”

还没说完话，她就剧烈咳嗽起来。

“花瑶姐！”

他想要伸手扶她，看了看花瑶的眼神，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我没事。少说话，多做事。”

“哦……”鹤熙僮稍微有点失望，手无力地垂在一边，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帮到她啊，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至少证明他存在，证明他关心花瑶。

“愣着干什么？”

花瑶把一个瓶子抛给熙僮，熙僮赶忙接住“到外面扔了就行。”

“好，花瑶姐！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小问题，还有，在外面别叫我姐。”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就像一台机器，永远不会有感情。

“是，花瑶姐……啊不，将军大人！”

看见花瑶的眼睛，熙僮慌忙改口，他不想被花瑶训，很吓人的。

出去前，他问道：“需要些什么吗？”

“不要。”

“可是……可是已经一天了啊，我、我担心你不舒服，将军大人不想吃什么吗……”

“我自己去吧。”

她叹了口气，一把抢过瓶子，熙僮没有准备和反抗，因为是她，所以不用。

“我去就行啦……”

他苦苦哀求着，自己又为花瑶姐添麻烦了。这样下去，自己可就没希望了啊。

除了花瑶，全部鬼族人都知道熙僮喜欢花瑶。鹤熙僮，一个花瑶家的仆人，喜欢花瑶大小姐兼将军大人。他可以在别人面前毫无顾忌地承认自己喜欢花瑶，除了花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将军大人！等等我啊！花瑶姐！”

“住嘴。”

————————————

“军师小姐，有人找你。”

念昔推开门，阳正在整理情报，桌子上堆了一堆，白花花的像山一样。

“唔，谁啊？”

“不知道哦……很奇怪的人，白头发，粉色眼镜，穿了一身白粉色的衣服，拿了把扇子。哦，她说你是她很重要的人，偷偷跑出来了……诶？军师小姐是偷偷跑出来的啊。”

“唔……这个！！”阳的脸突然变得很红很红，像是小孩子偷偷跑出来被抓了回去，稍微有点气急败坏“哎呀……我去见她！”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如同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不用了，小家伙，我来啦。”

“师父……师父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怎么，小家伙，我来找你的，不开心吗？”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阳的头上，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就像是很熟很熟的人。

“诶？军师小姐的师父？”

念昔算是结结实实当了一回局外人，她不知道能干什么，只能问：“您叫……？”

“我仅仅是普通人罢了，名雾灵，你就是念昔了？”

“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

“呼……这个小家伙告诉我的哦～她一声不吭就走了，我可想她啦～”

雾灵突然抱住了她的“小家伙”，抱得很紧，像是不想要小家伙再跑走了，奇怪的想法。

“唔……师父，我生气了……”

她奋力挣脱师父的怀抱，气急败坏，绝对是气急败坏。脸通红通红的，一时喘不过气。

“念昔……哎？人呢？”阳发现念昔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该走的时候不走，不该走的时候走了？

不过，她们也有一个说话的机会了。雾灵先开了口：“小家伙，下次可不许再偷偷跑出去。”

师父的手还搭在阳的头上，很轻很轻地揉。真的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啊，就连批评别人时都那么温柔。

“师父，你不回去了吗？已经很晚了……”夜色是渐渐弥漫的，黑了，完全黑了。

“不回去了，小家伙，我以后都待在这里。”雾灵朝她眨了眨眼睛，一下子凑的很近“小家伙，你不会不想我留在这里吧？”

“师父，你住哪里？没有地方住了……”

“不用担心，我就住在你这里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