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伊深知魏无羡的性格,昨日他去穷奇道,当睌就传出了他叛逃的消息。江伊烦的要死,昨天他魏无羡算是当众驳了兰陵金氏的面子,当天夜里,整个修真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子时,金麟台上,大大小小的家主依席而坐。首席是金光善,金光瑶就在他身旁。聂明玦、江澄、江伊、蓝曦臣、蓝忘机等家主、名士一级的人物皆在此处,一等的家主和修士便落坐在下方。不时传出低声私语一两句
“我就知道”
“连多年未出山的蓝老前辈都来了”
“迟早会这样的”
“且看怎么收场”。
诸如此类的话语。
江澄与江伊自是众人目光聚焦的中心,坐在前列。
“光瑶,就由你的向诸位讲一下魏无羡的所作所为吧。”
见人到齐,金光善吩咐金光瑶,而后者上前一步,微微颔首。
“此在穷奇道,魏无羡将温宁做成了傀儡,大开杀戒,遭杀害的都宫有四名逃脱的温氏余党约50人。魏无羡带着他们进入乱葬岗后,占了当年薛崇亥的伏魔殿,并在山下设下重重屏障,我们的人到现在一步都没上去。”
(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讨伐魏无羡去了)
话毕,作为此次事的风口浪尖,江澄作为云梦江氏弟子的宗主,自然要上前解释,不过半晌,他便上前来。
“这件事做的确实太不像话,我代他向兰陵金氏赔罪,若有什么补救之法,请尽管开口,我必然尽力解决。”
江澄上前行礼,可金光善又岂是这么好说话的。
“江澄宗主本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本应一句话都不说的,可是这些督工不光是我们金家的,还有其他家的,对吧?”
“是啊,魏婴所杀的,还有我的门人”
“没错,金宗主大仁大义可我们做不到!”(咄咄逼人)
如此,江伊走到哥哥的身边,一并开口。
“诸位,我师兄所救之人名唤温宁,与射日之战有恩于我们,所以……”
“阿伊,有恩又是怎么回事?岐山温瓦不是云梦江氏灭族血案的凶手吗?”
聂明玦出口询问,也是,这仙门百家大肆讨伐温姓之人,聂氏宗主,便是那伐温了第一人。温情温宁,他们一脉旁支修的是岐黄医术,除了二人都是些老弱妇孺,自然没人知晓。
“温情温宁姐弟,我倒也是略知一二,之前来蓝氏听学,他们的性情倒是与温氏的其他人不太一样,之后虽没见过,但是射日之争里,他们从未参与过一场凶案。”
“二哥……”
泽芜君此话一出,江伊颇是感激,蓝老先生在一旁也是微微点头。只是温氏积怨已久,早是引了众怒,泽芜君的帮衬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听说温情可是那温若寒的亲信!”
“就是啊说她手上没有人命,我可不信?”
“这魏无羡护着他们,就是与我们为敌!”
群情激愤,嘈杂涌动,便如这般,金光善也是趁机言道:
“江宗主,玄月君,原本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好插手,但事到如今,关于这个魏婴啊,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了。”
“……”
未能等到对面人的回复,金光善只是继续道来。
“江宗主,魏婴是你的左右手,你很看重他,而玄月君也是敬这位师兄,这我们都知道,可反过来,他是不是尊敬你这个家主?是否爱戴玄月君这个师妹?这就难说了,反正我做家属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哪家的下属敢如此居功自傲,狂妄不堪的。”
“你们是没听外面是怎么说的……”
(这个金宗主好生讨厌!)
“金宗主,你也说了,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与兄长自会处理好一切,给诸位一个交代。”
未说完便被打断,金光善的眼中有一些不满。金光瑶上前
“父亲,玄月君行事一向坦荡,交给他们未尝不可。”
江伊对金光瑶这个便宜三哥印象原本就很好,起码相比于金子轩,他更喜欢金光瑶这样的性子,如此,方才金光瑶一句,便有底下的小家族附和。
“玄月君的为人我们一向是相信的。”
“可那魏无羡可是他的师兄啊,谁保证他不会包庇?”
“你瞎说什么呢?那可是玄月君啊!”
一名家主又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这魏无羡虽然在射日之征中有些功劳,但说句不好听的。他毕竟是个家仆之子。一个家仆之子,怎能如此嚣张?”
“玄月君为人正直,难免不会被有心人蒙蔽!”
众人纷纷开始随大流表示不满:“金宗主让魏婴上呈阴虎符,原本也是好意,怕他驾驭不了, 以免酿成大祸。他却以小人之心猜度,以为谁觊觎他的法宝吗?可笑,要说法宝,谁家没有几件镇家之宝。”
“若只是狂妄自大、不懂尊重人倒也罢了,但是他这次却为了几条温狗滥杀我们这边的修士,这是要挑战谁啊?”
“我早就说过他修鬼道会修出问题的吧?看看, 杀性已经开始暴露了,滥杀了我们这么多人”
“也不是滥杀吧......似乎是只杀了虐待和殴打温宁等人的督工。”
江伊抬眼望去,那人有一些眼熟,本来这四周的声音江伊听着都烦的要死,唯独这一句话不同。
说话的是一名姿容姣好的年轻女子,这小心翼翼的一句一出,立刻遭到了附近修士们的群起而攻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子更小心地道:“不...... 诸位不必如此激动。我只是觉得滥杀这个词不太妥当。”
另一人唾沫横飞道:“有什么不妥当的?魏无羡从射日之征起就滥杀成性,你能否认吗?” 射日之争是战场,在战场上,岂非人人都算滥杀?而且我们现在谈的是另一件事,说他滥杀,我真的觉得不算。毕竟事出有因,如果那几名督工确实杀害了温宁等人,这就不叫滥杀,叫报仇,仅此而已。”
“还要说他们杀咱们的人有理了,难道我们还有赞扬这是义举吗?”
卡了卡,一人嘴硬道:"可谁也不知道那几名督工是不是真的杀了温宁,又没人亲眼看见。”
而那个浑水的姚宗主则冷笑道:“仅此而已?不对吧。说的真是清清白白,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
那女子涨红了脸,道:“你说清楚,什么叫心里有鬼?”
那人道:“不用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女人就是女人,当初屠戮玄武洞底他撩了撩你就死心塌地了,到现在还为他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昔年魏无羡屠戮玄武洞底救美一事也充当过一段时间的风流谈资,是以不少人立刻恍然大悟,原来这年轻女子就是那个“绵绵"。
立即有人嘀咕道:“难怪这么巴巴地给魏无羡说话了...."
绵绵气道:“什么强词夺理、颠倒黑白?我就事论事而已,又关我是女人什么事?讲道理讲不过, 就用别的东西攻击我吗?"
一旁和她一个家族的数人喝道:
“别跟她废话了,这种人竟然是我们家的......”
绵绵气得眼眶都红了,含着泪花,半晌,道: “你们声音大,好,你们有理!”
她把身上的家纹袍猛地脱了下来,往桌上一拍。旁人倒是被她这行为震了一下。这个行为,代表的是“退出家族”。
绵绵一语不发,转身走了出去, 而蓝忘机也径直走了。
“姚宗主,女子名声,慎言!”江伊脸色阴沉地盯着他说道,眼眸中的冷意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和压迫感。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句话后,皆是心头一震,没有人敢再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