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学年：养伤（二）

　　72.养伤（二）

　　我不明白教授为什么忽然这样说，听他的语气更像是在告诫自己。他并没有指望我听见，不然为什么不在我清醒的时候当面对我讲呢？我权当是因为伤势一直在劳烦他，他感到厌烦而已。这么大的人情，我得用心还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斯内普教授坚决拒绝任何人对我探望。连韦斯莱夫人都被拒之门外，更不要说西里斯了。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韦斯莱家的双胞胎。

　　在一个斯内普教授不得不回霍格沃茨处理一些棘手事务的下午，韦斯莱双子移形换影进入了我所在的房间。

　　刚刚经历了一轮治疗，我像是虚脱一般趴在床上闭目养神。甚至嘴巴里防止咬到舌头和嘴唇的毛巾都还没吐出来。

　　为了快点好起来，我让斯内普教授每次都延长一些治疗时间。并好心的建议他给我施好全身禁锢咒，以防我不自觉的挣扎。

　　他考虑了一下，眼神里的一丝于心不忍飞快的闪过，最终接受了我的建议。毕竟这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我也实在不好再摧残我娇嫩的嘴唇，尽管它已经被咬的血珠直冒，红肿不堪。就让斯内普教授每次给我一块白毛巾，治疗的时候咬在嘴里。经过两次治疗，我竟然还发现了这个方法的其他好处---减少噪音。塞着毛巾，我只能发出呜呜声。不错，不会打扰到陋居的其他人。

　　“朵琳？你还好吗？”我恍惚听见弗雷德的声音，就努力睁开眼去瞧。果然，我的床边伏着两只红色的脑袋。

　　“呜呜”我想说话，却发现毛巾还塞在嘴里。乔治见状赶紧拽出了毛巾。

　　“你们怎么进来了，斯内普教授知道会杀人的！”想到这几天他冷的要结冰的脸我就害怕。

　　“他回霍格沃茨了，要晚上才能回来。”乔治的眼睛永远都像是在笑，可他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我想起他们站在哈利身后对我百般不信任的表情，心里有点不舒服，头就闷在枕头里不说话。

　　过了一会，在我觉得快窒息的时候，一只大手把我的头从枕头里捞了出来。我这才发觉脸上是湿的。

　　“别哭，是我们不好，我们是来向你道歉的。”乔治用手指尖抹掉我脸上的眼泪，又用食指关节蹭掉了挂在我睫毛上的泪珠。

　　我舔了舔嘴唇：“不用道歉，你们本来也没错。你们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选择更相信自己而已。这是人之常情。”

　　我的本意是宽慰他们，可他们听了我的话之后却都低了低头，显得更落寞了。

　　“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乔治小心翼翼的问，奇怪，弗雷德一句话都没说过。

　　“怎么可能！”我白了乔治一眼，弗雷德的身体紧缩了一下。“要像以前那样，至少得等我好了以后啊！”

　　我这才听见他俩如释重负的笑声。

　　“离开霍格沃茨你们俩想好做什么了吗？”我看着弗雷德，他今天很奇怪，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跟我说话。

　　“先去佐客笑话商店打工，然后准备自己开一家笑话商店，就像你以前说的那样。”乔治眼里充满了希望。

　　“没必要去打工吧，佐客笑话商店里的东西并不怎么样。”我评价道。

　　“你还真是贵族小姐做派，”乔治笑我，“我们租赁店面是需要资金的，而这笔钱得我们自己赚。”

　　“对角巷93号知道吗？”我笑着问他。

　　“当然，那个店面位置不错，可惜闲置了多年，真不知道它的主人是怎么想的，浪费了商机。”乔治撇了撇嘴，仿佛很看不惯的样子。

　　“它的主人现在正趴在你家里养伤。”我好笑的看着他俩的表情由意外变成惊喜。“如果可以的话，也许我能入股你们的笑话商店。韦斯莱老板。”

　　“梅林啊！你是在开玩笑吗？”乔治兴奋的像一只要出去遛弯的大金毛。

　　“再加1000加隆的启动资金。”我不敢大笑，怕牵动伤口，只能眯着眼睛。

　　“条件？快说你的条件！”乔治真是聪明。

　　“嗯...我要30%的分红，外加你们永远的无条件信任。”

　　“......”

　　“好吧，25%，不能再少了。”我看他俩没说话，觉得是不是自己要的分红有点多。

　　“你值得更多，小姐。”乔治忽然俯下身子亲了一下我的脸颊。

　　乔治的操作让我和弗雷德一起目瞪口呆。我眨了眨眼睛，表示不理解。

　　“我只是对股东小姐表示尊重！”乔治还是嬉皮笑脸。“你们先聊，我要去整理一下即将上架的货品清单了。”说完他又移形换影离开了。

　　见弗雷德长久的不说话，我只好讪讪的说：“嗯...你不用在这陪我，弗雷德，你可以和乔治一起...”

　　“对不起朵琳。我真的很抱歉，我伤害了我们之间的友情。”

　　“没关系，我说了我不在意的。”我一个有“上帝视角”的人怎么会如此小气。

　　他展露出一个苦笑：“是啊，你本来也没在意过。哦，我是说，十分感谢你。你休息吧，我先离开了。”说着他也移形换影离开了房间。

　　我的伤渐渐痊愈，现在已经能起身慢慢活动了，西里斯天天陪着我在陋居的院子走一走。在韦斯莱太太的精心照料下，我恢复的很快。我甚至跟乔治和弗雷德移形换影去了一趟古灵阁，取出了对角巷93号的房契证明和钥匙，以及一些金加隆。

　　韦斯莱太太觉得不妥，几番推辞。我只说这是为了感谢她的精心照顾。是的，我很庆幸我是个有钱人。

　　斯内普教授说我的后背会留下一个小疤痕，和哈利头上的疤一样。我们都是被索命咒打中，哈利的咒语被弹开，而我的咒语被吸收了。

　　霍格沃茨也马上要进入暑假了。斯内普教授最后一次来陋居给我治疗的时候，带来了西奥多和哈利。我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见德拉科。

　　斯内普教授执意让哈利亲眼目睹我的治疗过程，我直呼大可不必！我真的不想让人看见我这么狼狈的一面。

　　可我拗不过我的教授。于是我成功的在哈利那双绿眼睛里看到了深到绝望的内疚。

　　哈利几次想要捂上耳朵、转过头去不看我的惨像，可他被自己的教父死死掐住后脖颈一动不能动。

　　“波特先生所看到的，只是愈合阶段的治疗。之前去除黑魔法阶段的治疗会让你可怜的朋友比现在还要痛苦十倍、百倍！”斯内普教授擦了擦手，一把揪住了哈利的衣领，咬着牙说道：“原本她可以不用遭受这些，这都是拜你这救世主所赐！”

　　我忽然反应过来，我说让西里斯“教训”哈利只是开玩笑而已，最多骂他几句就行了，而不是现在正在对哈利进行的“诛心”行为。这俩男人没一个懂“教育心理学”的，这也太粗暴了！哈利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哈利！”我伸伸手想拉他，西里斯放开他让他靠近我。我拉着他的手说：“哈利，我没事了。现在很安全，你不要自责。”哈利的手在颤抖，嘴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教授，西里斯，我想单独和哈利聊聊，行吗？”我软着声音恳求他们。

　　“你别太累，伤口还是不能大幅度的动，如果你想揍哈利，就交给我...”西里斯不停的嘱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斯内普挑了下眉毛，直接扯着西里斯的衣角出了门。

　　终于安静了。

　　“哈利，你对我还有怨气吗？”我单刀直入的问。

　　“怨气？”哈利愣了一下，“我为什么对你有怨气？”

　　“自从伏地魔复活后，你在布莱克老宅第一次对我发脾气时，那时就对我有怨气了吧？所以，当乌姆里奇挑拨离间的时候，你第一反应就是借此机会向我抒发心中的怨愤。”我顿了顿，“你心里未必不信任我。”

　　哈利像是一个被洞穿灵魂的人，颓丧的堆坐在椅子上。

　　“我可能是个坏人。就像伏地魔。”他嗤笑了一下。

　　“你是觉得你心里有黑暗的一面，所以认为自己是个‘坏人’？”

　　“难道不是吗？”哈利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

　　我心里实在纳闷，哈利的叛逆怎么如此显而易见？易怒、多疑、敏感、荷尔蒙荡漾...活脱脱青春期的叛逆少年！

　　我翻了翻身，调整一个比较舒服的角度，准备给哈利“上课”。

　　“华夏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好人；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家贫无孝子。”

　　“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嗯...神秘的东方总是有些比咒语还要深奥的话。”哈利看着我笑笑。

　　“意思是，在万般的罪恶中，贪婪是最邪恶的。可是判定一个人是不是贪婪，不能看他面对事情时的想法，要看他最终的做法。即便他起了贪心，但最后没有那么做，他也是个好人。”

　　“同样，在千宗善念中，孝顺是最重要的。可是判定一个人是不是对父母好，不能看他做了什么，要看他做事的出发点。”

　　哈利很聪明，他听出了我话里的深意。“所以，即便我的想法不是很好，但我没有想去害你，就不算个坏人吗？”

　　“你当然不是坏人，哈利！而且你的‘坏想法’不过是伏地魔对你的影响罢了。”看见他脸色缓和，我也开心起来。“有些事情看的是做法，有些事情品的是心思，你学会区分就好。”

　　“我们还是好朋友吗？”哈利的绿眼睛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当然，谁不希望和‘救世主’做朋友呢？我可是你第一个认识的朋友！”

　　我终于又在哈利脸上看见了久违的乖巧和腼腆。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他终于放松的笑起来。

　　“你知道的，华夏人是天生的哲学家。”我一脸认真的说。

　　“西里斯骂了我好几遍，他说我应该听从你的劝告。我不上伏地魔的当，他就不会去神秘事务司救我们，你也不会因为救他而受伤。”又绕回来了。

　　“哈利，我的确是想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因为我‘预言’到西里斯会在神秘事务司一战中死去，这是我不能接受的。我也不希望你再失去唯一的亲人。”

　　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的结果非常完美。在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情况下，西里斯是安全的、你也了解了你和伏地魔之间的‘心电感应’、魔法部对你和邓布利多的攻击也失效了，谣言不攻自破。”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价值。至少我对这件事现在的结果是比较满意的。”我往后靠了靠，发现后背已经不疼了。

　　“你这可怕的权衡利弊，像极了一个斯莱特林。”他看着我的眼睛。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属于任何学院吧。四个学院的特征在我身上都异常明显，分院帽显然无从下手。”我笑出了声。哈利也跟着傻笑起来。

　　“暑假愉快，哈利。”估计以后就没有轻松的假期了。

　　“你也是，朵琳。”

　　送走了哈利，斯内普教授告知我这个暑假要呆在诺特庄园，明天一早就和西奥多回到庄园去。我只一转念，就知道马尔福庄园肯定出事了。

　　“马尔福庄园怎么了？德拉科在哪？”我焦急地问。

　　“暂时还不需要你知道。”斯内普教授冷淡的说。

　　“我需要知道关于马尔福家的一切情况！”我的声音不自觉的抬高，眼睛死死盯着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教授似乎没见过这样的我，微微愣了一下，轻笑一声说：“伤好了，就可以跟你的教授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马尔福庄园的确正在发生着一些事，但这些事暂时与你无关！”他离我近了一点，压迫感逐渐蔓延到我这。

　　“如果你还记得你曾信誓旦旦描绘的‘计划’，那么就不要操心马尔福庄园。毕竟你莽撞到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去挡索命咒，所以，隐瞒你是阻止你轻举妄动的最好办法！”他的话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前几天温声哄我上药的教授只是我梦中的异想天开。

　　他冰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你还有更大的利用价值，我可不希望你因为马尔福家而折损。”这句话因为他的咬牙切齿而让我遍体生寒。

　　看来我是无法在斯内普这里找到突破口了。

　　我一扬手甩开他，沉声说道：“我不会耽误后面的计划。也请教授您信守承诺，保证马尔福一家的安全。”

　　他忽然挑着嘴角笑出声来，“给你承诺的是邓布利多，可不是我。斯莱特林可不会轻易许下承诺！”原本清冷性感的薄唇此刻却刻薄至极。

　　我打量着他：“我明白了，教授。我会和西奥多回到诺特庄园的。”

　　他盯了我好一会，才转身离开，身上的一袭黑袍又卷起一阵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