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木沁。
寒风吹过树梢,一弯新月露出如勾的笑脸。
霍秀秀小花哥哥,你终于醒了。
解雨臣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昏黄的灯泡,调转视线是霍秀秀那熟悉的而亲切的笑脸。
解雨臣秀秀?
霍秀秀是我呀,小花哥哥。
解雨臣这是?
霍秀秀这是莲木沁的酒店,你回来了。
莲木沁?我回莲木沁了?解雨臣看着房间的环境,白色的床,简易的弹簧床,怎么也打扫不净的沙尘,还是曾经的那家酒店。
解雨臣瞎子呢?
霍秀秀小花哥哥,黑爷他没回来。
解雨臣没回来?
霍秀秀拿出一个信封交给解雨臣。
霍秀秀这是黑爷让人带给你的。
黑眼镜吾爱雨臣:
见字如面
昔孔雀湖畔之初见兮,惊姿容。
……
愿吾爱珍重且常健兮,期重逢。
乙酉年九月初一,罗布泊。
解雨臣看完把信抓在手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冲怔:这信他是什么时候写的?
解雨臣秀秀,我是怎么回来的?
霍秀秀向导库图鲁克带你回来的,哦,他是这家旅店老板的儿子。
解雨臣向导?
霍秀秀从桌子上拿起水杯递给解雨臣。
霍秀秀黑爷,他都说什么了?
解雨臣他走了。
霍秀秀走了?去哪儿了?
解雨臣去他来的地方。
解雨臣喝了口水,把头转向窗外。
解雨臣拖把呢?
霍秀秀他是小白派人送回来的,比你早到了半天。
解雨臣嗯了一声,忽然仰起头抬手遮住了眼睛。
解雨臣秀秀,我想去洗个澡。
霍秀秀好啊。
秀秀点头,起身离开了房间。
解雨臣坐在床头,略微发了会儿呆才起身进了浴室。灯光、热水,终于有了重回人间的感觉。
今时不同往日,脑海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知到:他也许真的不会回来了!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热水还是泪水,慢慢地滑落到地上。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脆弱过,即便几次面临死亡。当然,即便是脆弱他也不会给被人看见,而且以后是否还有人会在意自己是否脆弱呢?
这个澡真的花了很长时间,一身清爽出了浴室的门,刚换好衣服就见床上鼓鼓的一坨东西正在缓慢地蠕动,一把掀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解雨臣小淼?你怎么在这儿?
齐小淼麻麻。
小㵘的爪子盖着眼睛,声音害怕又委屈。
齐小淼麻麻,眼睛、疼。
解雨臣一听立刻明白过来,从包里翻出一条手帕给它遮住眼睛。
解雨臣现在好些了?
齐小淼好了。
小㵘高兴地张开双臂扑过来,解雨臣双手接住,手指碰了碰它头顶的触角。
解雨臣怎么没一起走?
齐小淼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说到这个小淼立刻摇了摇脑袋,顶上的触角也开心地晃动起来。
齐小淼麻麻,我不想走。
解雨臣为什么?
齐小淼粑粑太凶了,我喜欢和麻麻在一起。
解雨臣那才是属于你的世界,会有很多小伙伴,等你长大了还能成家立业。
小淼听了一脸的懵懵懂懂,凑过来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齐小淼麻麻。
到了这一步肯定是走不得了,反正它出生在这里也只好随缘了。
解雨臣小淼,我们该回家了。
齐小淼那粑粑还回来吗?”
小㵘立刻爬上解雨臣的肩头。
解雨臣应该会吧,他不会扔下我们不管的。
齐小淼那是什么时候呢?”
小㵘歪着脑袋,一脸期待地看着解雨臣。
齐小淼粑粑虽然很凶,但以前也经常陪我玩。
解雨臣可能要等上一阵子了。
但到底是多久,解雨臣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一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小镇连木沁,多少年来风吹风走,云聚云散,又有多少人就这样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而我和你,终究还是走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