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本没有什么万无一失,只有百密一疏。两百年前的教训告诉我,青丘无论如何不能再成为这一疏。
而要把青丘彻底拉拢过来,靠滚滚这个生米煮成的熟饭远远不够。
必须要解了青丘的心结,让他们体会到我对小白珍之,重之,非天命所能阻,非羽化有所终。
只有将青丘对小白的护短变成对我的谅解和信任,一切方才稳妥。
不出所料,见着白止的时候,他脸上果然是一副我已经等了你很久的表情。
我记得小白说过他们家男人都耳根子软,这真是一个很好的优点。
于是我将滚滚先放出去,乖乖地叫上一声太爷爷。
滚滚虽然没有团子那么机灵会说好听话,但是天性里带着小白的血缘,看见白止很是自来熟,和天上那副少言寡语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看气氛热络地差不多了,白止应该已经被滚滚哄得忘记开始要说什么了,拉着他正一个劲儿地问他还会烧什么菜。
于是我瞅着空,将滚滚收回来交给一旁的迷谷,然后巨细靡遗地跟白止说了婚宴的事。
我觉得那日我跟他说的话怕是比一整个洪荒加起来的都多,我觉着白止看上去显然也已经被我的诚意打动了。
白止虽然没有说什么为难我的话,对于婚宴的流程也似乎颇为满意。但我依然觉得他还有什么话不吐不快。
我心想大约是小白依旧没有苏醒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还是耿耿于怀吧。其实耿耿于怀的又何止他。
说实话,今天不管白止如何为难我我都有信心对付过去,但唯独小白同我一起赴死这件事,我确实无话可说。
我不愿她死,可若那是她的决定,我不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因她永远是我的无可奈何和无能为力。
待到我领着滚滚准备告辞的时候,白止终是没有放过我。
不过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他说,“帝君虽护着苍生,苍生亦会护着帝君。若是有事,青丘不想置身事外,也不会置身事外”
是啊,他是小白的爷爷,但他也是白止。他是曾经和我一起浴血奋战过的白止,他也曾为守这一方天下出生入死披荆斩棘,如何不知这肩上所负之重,皆因心中所执之重。我们之间本不需要谅解二字。今日却是我说了一堆废话。
哪有什么下马威,也无须解释以明志,他今日所托甚至无关小白一个字,所求不过是珍重二字。
原来小白骨子里的保护欲真的是白家遗传的,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提醒着我,莫忘了自己也是苍生。
小白是我的苍生,我亦是她的苍生。
这两日我感觉小白的脉象越发稳健了,想来离苏醒不远了。
折颜虽然隔三岔五要来晃上一圈,不过他给小白诊脉的时间还没有挖苦我手腕上的刀伤时间长。
可能是因为我每日一碗生血喂小白的举动在他看来有些藐视他的医术,不过我自己的媳妇自己救本来就没什么不妥。况且,我不大爱见他老在我眼前晃,他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药丸正经救人我是没见过几个,用来坏我的事倒是一用一个准。
这日他又过来,步履虽依旧从容,神色却不似往日悠闲。这是有事,但还不确定是不是严重的表情。
我正喂着小白汤药,看了他一眼,等他说话。
他念叨了两句今日小白的气色比昨日又红润了几分云云,终于进入了正题。
“东华,我前几日去了一趟昆仑墟,发现墨渊他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