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宫里再见她,恍若隔世。
她端着茶杯问我“喝茶吗”的样子,仿佛回到了最初相遇时的那般疏离。
可我知道就如白浅说的,这般疏离不再是当初的克制,而是心灰意冷的放弃。
心中的不舍化作最后的一丝不甘,我告诉她我过得不好。妄想着那个曾说着最疼我的她,此刻能露出哪怕一丝动摇也好。
我执拗地不肯放手,到死都要她做我的妻,告别二字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她怔然地望着我的眼神让我转瞬便清醒了过来。
她刚刚说,她等我等地太久太累了,不想再等了。
若不想她在等待中成执,也不想她在等待中绝望,唯有给她一个尽头,方能还她一个可能。
而那个可能里,不会有我,也不该再有我。
她虽然嘴上说着两清,但我知道她不肯要我的戒指就是不想同我两清。
我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手里的半心戒几欲握碎。
我既盼着永不两清,却又希望能够两清。
我将戒指托付给重霖,让他待我羽化以后再给她。
就当是最后的一点侥幸,赌她再如何心灰意冷,这世间我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东西,她总是会要的。
当星光结界将整个华泽笼罩起来的时候,所有的不舍化作苍和剑尖上盛开的佛玲,我仿佛又回到了洪荒。
我所为之战斗的,为之付出的从来没有变过。
父神,母神,我的朋友,我的战友,他们的每一片魂魄都未曾离开过这片土地,如今依旧和我并肩而战。
而我们所珍爱的,心中眷恋的,执着不忘的,都是执剑在手的勇气,欲将之一生庇佑,不离不弃。
然而我还是没有料到,最后关头,她竟非要将这不离不弃做到同生共死的地步。
看着她从半空中跌落的身体,轻得如同她化作的那方罗帕,却要将我剩下的半颗心碾碎了去。
其实我知道她怨我,恨我,心灰意冷,但她最疼我,从来不曾改变。
那些侥幸是真幸,那些妄想都会实现,那些有恃无恐就是有所依仗。
只是我不忍,不忍再自私地要她用余生所有的可能来成全我的选择。
羽化是我不能逃避的结局,但即便我形消神散,这天地间的一草一木是我,雨露华泽也是我,不论风霜雨雪,她在哪我便在哪。我会一直陪着她,守着她。
所以我选择羽化,虽不舍,但也不惧。
可是我却怕她在我怀里渐冷,我怕她合上眼睛,我怕这天地间再无一人,最疼我。
可是她来了,带着我的半颗心,对我说,我在哪她便要在哪。
好吧,就依她。
对她,我总是不忍心。
苍和幻化出七十二道剑影在星光结界里筑起一道剑墙,将三界浊息隔离在墙的彼端。
我最后望了一眼这个陪伴了我多年的老朋友,已经能感觉到剑灵在消耗自身的灵力勉强支撑着这个结界。
也罢,横竖我走了以后再也无人可执起苍和,就让它随我一起吧。
指尖的佛玲如雪般飘落,净化着浊息的同时也加速着结界的崩塌。
我握紧她渐冷的手,突然觉得也没那么坏。不就是带着小白去见少绾他们么,他们会喜欢她的。
这么想着就看见眼前出现了很多人。
失去意识之前,我觉得有什么不对,那些人里面怎么还有墨渊?
等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我从连宋口中得知了一切。
墨渊用半个昆仑墟盛了三界浊息,相当于在星光结界里面又造了一个结界将浊息都收了,星光结界失去了要解决的东西,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