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飞雪,敛黛女子奄奄一息,青葱手面灰土不堪。啼红娇波,发间银簪散落,遮住微皱双翠。
“镯子,我的镯子!”
幽悄柳家大宅,周遭是是爹娘的尸骨。那些人,杀了柳家上下的仆人管家。就连不过六岁的弟弟,竟也难逃此劫。
爹爹究竟犯了何错,皇上要赶尽杀绝于此。将我柳家上下全都灭门,女子想要奋力起身。
爹爹江南为官多年,廉洁从政,百姓皆赞言,难道这一切不出所料,皆是计。
如今她已经分不清泪液与汗液,她哭了一夜。哭哑了嗓子,没了力气。
她身上的伤,那将军的嘴脸。他这辈子都记得,狠狠在她肚子上划一道口子。
如今她只想要她的镯子,那是昨晚爹爹送她的新婚陪嫁。
她是江南名家小姐,云鬓花簪,纤纤玉手,眉黛姣容。剪翠妆红,言笑春桃,唇绽樱颗,宜嗔宜笑。
三月前,三百里加急圣旨。将她许给当朝将军并未闻名的庶子,她知这是计,可她不得不从。
“小姐,小姐!”
花容妇女寻声将她一把扶起,她身上衣服已经脏乱不不堪。
“奶娘,我的手镯?”
她微微蹙眉,用力捂着流血的肚子。她只想要她的镯子,妇女将她小心将她放下,在死人堆中寻摸着夫人的镯子。
她寻到镯子时,已经分成三段。如何也拼不起来。
“小姐,镯子……”
她还没说完时,她已经没了力气倒在怀里。仔细将镯子收入怀中,背起自家小姐消失柳家大宅。
沾染鞋子与罗裙的,是柳家上下的淋淋鲜血。
十七年前,她失去了她的孩子。那孩子生生死在襁褓中,她险些哭瞎了双眼。他的丈夫因此离她而去,是夫人,她做了她的奶娘。
夫人厚葬了她的孩子,让她过上锦衣的生活。
昨日她出宅为孩子祈福,来去功夫。柳家竟只剩奄奄一息的小姐。
她誓言,日后定要为柳家报仇!
她才睁眼,腹中生疼。换了衣物,眼前景象也大不相同,她动弹不得。
“小姐你醒了?”
刚才的事,像是场梦。柳家上下一百口人,她亲眼看着那横眉将军一个个将她们了结。
爹爹,娘亲,弟弟……
他们……
“我要回柳家!”
“小姐,都没了!”
妇女攥紧手中药碗,“我们要为柳家报仇!”
她将药一饮而尽,日后定要手刃仇人。
昨夜江南春风,带来的不仅是细雨。还有将军踏马血洗柳家的森森白骨。
大红绸布下不是喜结良缘,而是白衫附身。
洛阳城
飞觥献斝间,他斗鸡走马。身边盛装女子,左拥右抱。
没人知道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几日,来往女子皆步步生莲,谁人都想踏上他的榻,卧与他枕边。可一一都被他逐出门外。
歌酒尽欢,他睡眼惺忪。
“少爷,少爷!”
“慌什么!”他一杯酒喂他的侍从灌下,又将一颗花生米塞入他口中。
邪魅一笑,摸摸身边娇人的脸庞。
“老爷正满府寻您,您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