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混这一行要么忍,要么滚。哦对了,滚也滚不了,估计还是一个死。这群不懂爱的人一路忍过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累,最后竟化成短短几年荒唐青春,活得不胜唏嘘。
在大悲大喜后,所幸有他,有他们,笑着陪我流亡。
丁程鑫突然傻笑起来,最后却是笑得越来越难看,笑得刘耀文心里发毛。
“小屁孩火影忍者看多了真以为你忍者啊。以后不用忍了,哥在呢。”
丁程鑫呼噜呼噜刘耀文头上的毛,恢复了面无表情。
“我去拿药,你乖乖等一会儿。”
“您好,出示医保卡可以报销一部分。”
“哦好,等一下。”
“是这样下载吗?我不怎么常用。”
丁程鑫想起马嘉祺好像有医保,便仔细询问着,登上他的微信账号。
“诶?你最近经常生病吗?昨天晚上也有就诊记录。年轻也要注意身体啊。”药房的小姐姐看见好看的人就想多说几句。
“啊?哦,对,对,最近流感挺严重的。”丁程鑫瞬间如同有一道雷直愣愣劈在心间,他驴唇不对马嘴随意应着,心里却是一万个疑惑。
如果真的是他,昨晚没回来……
丁程鑫不敢想下去了,如果是因为自己。
因为他。
“亚轩儿你先带他回去吧,记得把药吃了,我办点事儿。”丁程鑫一把将药塞进宋亚轩手里,慌里慌张朝二楼病房走去。
“哥这可是医院,你别直接办了,悠着点啊!”宋亚轩憨憨地在身后大叫。
丁程鑫漫无目的在楼道奔跑,四周弥漫着浓浓的乙醇味道。一间一间找着,即期待发现,又害怕发现。医院小声的喧嚣声,耳朵设置成静音,只能听见心跳如擂的震动。
二楼尽头最后一间病房
手机开着免提。
“嗯,我这快结束了,公司的事儿——”
“马嘉祺。”一声含着委屈,害怕,不甘,带着哭腔的名字被人叫起。
“阿程,你怎么来了?”马嘉祺本来在换着衣服,一见来人便慌张起身,oversize套头衫还没完全套上,露出小腹上明晃晃缠着好几圈的白花花的绷带,有丝丝缕缕妖冶的红沁透了绷带。
马嘉祺在慌乱错愕中摁掉手机。
“谁干的?”
“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丁程鑫尽量忍住心中怒气,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宝宝,就是一点小伤,我不想打扰你睡觉嘛。”
马嘉祺声音软下来,套上衣服就跑到病房外,一把搂住丁程鑫往怀里摁,来人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我错了,不应该骗你,没有下次了,昂。”
“是谁干的?为什么?”
“我给你买的冰粉,先来尝尝。”马嘉祺半拖半拽把丁程鑫扳到病床上,去拿旁边小桌上的冰粉,丁程鑫正在气头上,气鼓鼓地坐着,随意一瞄看到桌上,似乎是一张久违的红纸。
“这是什么?”丁程鑫说罢便要伸手去捞。
“哦,没啥,恶作剧而已。”马嘉祺脸上有了短暂慌张,连忙往口袋里塞。
丁程鑫冷哼一声,站起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绕至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个手指抽走红纸。
黄泉的最后通牒——“两处茫茫皆不见”。
丁程鑫双手微微颤抖着,满脑子都是“完了”。
他让马嘉祺受伤了
他要被拆穿了
他的幸福要结束了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房间被寂静绑架,他们一站一坐,没有人说话。
“对不起。”
丁程鑫错愕抬头,这句话是他想先说的。
“我不是小职员。”
“我是现在齐风集团董事长齐思的私生子。”
“这次,有可能是商业竞争对手发现了,找人要除掉我。”
“……”
丁程鑫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人生确实比狗血电视剧精彩。
他和马嘉祺相遇那天,就是他奉齐风集团的商业对手之命查探追杀齐思私生子的任务中的第十一天。
丁程鑫的思绪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中国房地产业三巨头之一的齐风集团老总齐思单身四十九岁突然被迫宣布自己已是肺癌晚期,但所幸还有一位遗留民间的皇太子。
消息一出,震惊整个商业圈。大家纷纷猜测皇位花落谁家。
齐风总部正门前长椅。
“他奶奶个熊,我在这蹲了好几天,也没发现什么二十二岁男孩进出这大楼啊,四个入口和附近监控我都黑了切我这来了,怎么连个人影也没有啊——”
“哎哥,你说你这技术查了这么多天也没个头绪,这个齐思不会是诓人的吧,只是想在离世之前编个理由保住基业吧。他难不成还要把这些钱带到地下去?”
丁程鑫戴着纯白的AirPods坐在公司旁边的星巴克圆桌,正单手拿一个煎饼果子津津有味嚼着,还不忘使劲拢了拢外套来阻挡朝怀里钻的风。
“唔,这谁知道,这帮有钱人就是太闲,应该多吃点溜溜梅。”丁程鑫有一句没一句扯着,一撇头,忍不住皱起了眉。对面的坡上一群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哎你先停一下,我去处理点儿事儿。”
“咋了?丁哥?丁哥?喂?hello?”
丁程鑫嫌严浩翔话多,关掉了电话,闲庭信步朝对面走去。
巷子里传来拳拳到肉的风声和铜铁敲击之声,夹杂着几声喘息粗气。
“诶,你们干什么呢!”
丁程鑫在距离小巷六七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拿着还没吃完的煎饼果子,将手机塞进兜里,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的突发情况。
“你们三打一够爷们儿吗?”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大学生穿着最简单的白卫衣套短款黑袄,紧皱着眉头。
此时单肩背着包显得越发青涩。
几个小混混见来人瘦弱,轻蔑一笑。
“小屁孩儿,毛都没长齐充什么英雄好汉?”
丁程鑫观望了一会儿,忍不住笑着摇起了头。
又菜又爱玩,那个男孩果然被三个人打得躺倒在地,只能尽力蜷起身子。
丁程鑫几口将煎饼果子吞下肚,优雅地拿出一张湿巾擦嘴,随后又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掏出一根可乐棒棒糖放进嘴里,晃了晃头,向风波中心走去。
“呦,哥几个在这干嘛呢?这么热闹。”
小混混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暂时停下手上的动作。
马嘉祺趁机抹掉脸上的灰,用尽全力睁开眼。
事隔经年,当马嘉祺再一次回想起相遇那天,许多细节都已忘记,甚至忘记小混混打人的原因。
“我只记得,那天阳光特别好,亮亮的,冬天的穿堂风呼啸而过,他的刘海飘起来。轻轻抬头看,他背对着阳光,棒棒糖衔在嘴里,笑得绚烂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