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杜城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坐了下来
杜城有些愧疚,他盯着我被撞得通红的鼻梁看。
杜城还疼吗?
季时明不疼了。
我戳了两下鼻梁。
季时明杜城哥,你还在为雷叔叔的事怪他。
杜城我当然怪他!
杜城要不是他画出了雷队, 雷队根本就不会死!
杜城一说起这件事,情绪就开始激动。
季时明你知道的,即使没有他,凶手也会找别的方式….杀害雷叔叔。
我摇摇头。
季时明你怪的不是他,是自己。
看他没有说话,我站起来,看向窗外。
季时明你怪的是当年那个无力的自己。
季时明这种无力感积累的太深,你的大脑为了缓解压力,把它施加给了当时的沈翊。
季时明杜城哥,七年前我们已经错了, 不能继续错下去了。
说到这,为了缓解气氛似的 我不自觉笑了一下。
季时明我们总不能逼死他吧。
一直默默听着我说话的杜城,也站到了我旁边。
杜城七年不见,你长大了不少。
季时明人都会长大的。
我垂眸,压下心中的失落感。
一只手搭在了我的头顶。
杜城确实长大了,除了身高。
杜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我抬头看向他, 挤出一个微笑,而后抬手打上了他的后背。
杜城没有躲避,放在我头上的手揉了揉。
杜城这才是我们的小明同学。
杜城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北江分局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心里一阵暖流划过,这七年怎么还学会煽情了。
我转过身, 刚好看到一个身影从磨砂玻璃经过。沈翊?我皱了皱眉,懒得去多想。
杜城也转了过来。
杜城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季时明不走了。
我笑着摇摇头。
季时明雷叔叔为了北江鞠躬尽瘁,我用着他的警号,也不能给他丢脸啊。
杜城也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开例会,杜城讲述着案件目前的进展。
我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着目前的收获。
杜城那个视频太模糊了,那谁正画呢。
张局沈翊?他人呢?
杜城可能画不出来,不敢出来吧...
杜城小声嘟囔着,一旁的蒋峰也跟着笑。
我写笔记的笔尖一顿,看来想让杜城放下芥蒂,还是得慢慢来啊。
刚好会开完了, 杜城到会客室接着询问秘书信息,我将笔收好放进兜里,回到了办公室。
沈翊还在低头画着,我悄悄走过去,将笔记推开,放在了他空闲的左边桌子上。
沈翊专心画着肖像,没有抬头看我,我也没有打扰他,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还没走几步,就碰上了杜城。
杜城时明,跟我走,嫌疑人有线索了。
我点点头,小跑回去拿起椅子上的黑包,便跟着杜城离开了。 因为跑的太急,错过了沈翊望向我的眼神。
我跟着杜城他们来到了一家花店,杜城观察着花店的情况,我则观察着门口的那位阿姨。
蒋峰阿姨,艾文是不是住这啊?
杜城我是北江分局刑警队的,想找您了解点情况。
花店老板她不住这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哀愁。
这个阿姨明显认识艾文,而且关系不浅,样貌相像,应该是母女。
季时明那您有没有她的消息啊..
我将声音放缓,诱导似的问。
阿姨站了起来,从架子上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了我们。
我们按照本子上的信息,来到了一家精神病院。
杜城坐在了艾文对面的椅子上,我则是半跪地蹲在了她旁边,这能使对方减少陌生气息带来的危机感。
杜城艾文,你认识梁毅吗?
杜城开门见山地问她。
艾文放下了手中的红色镜子,也放下了扣着嘴唇的手。
艾文认识。
杜城他死了。
艾文我知道。
艾文我杀的。
艾文冷静的话将蒋峰吓 了一跳,我立刻便明白了,她不是凶手,她已经被梁毅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艾文定定地看着杜城。
艾文他早就该死了,他逼我,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艾文在他那间小黑屋里,在我的酒里下了药,他还想再糟蹋我。
艾文我不会再便宜那个畜生了!
艾文我就一下子把他给打晕了,一刀,一刀,把他的肉给割了下来。
杜城的手机响了,他低头去看,而我继续听着艾文的叙述 ,听她对梁毅的恨。
艾文他流了好多的血, 特别的红,我就把他的血装进了瓶子里,做成了口红。
艾文说着,拿出一支已经空掉的口红,摆弄着。
我见状,从包里取出一堆糖果。边说着,边将糖果一颗一颗摆成一张笑脸。
季时明艾文,你看。
季时明梁毅已经死了,他已经得到了惩罚,你安全了。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我将温暖的豆沙色口红拧开,轻轻抹在了艾文的嘴上,随后将她那没有镜面的镜子举起。
季时明你很美。艾文,你会开始新的生活的。
我笑着看着她, 将信任铺满我的眼睛。她也看向我,愣了良久。
见状,我从笑脸上拿下一颗糖,放在了艾文的手心里。她小心翼翼地拆开来,将糖含在嘴里后,继续发呆。
我没再打扰她,示意杜城他们跟我离开。
警局里,我跟着杜城一起做着汇报,正说着,沈翊敲门走了进来。
沈翊张局,你找我。
沈翊走到了我的旁边。
张局将杜城轰到了椅子上。
张局你看看人家,门开着都知道敲一下。
张局你给我坐好!
张局跟时明从小玩到大,怎么什么好都没学到?
转而满面笑容的关心着沈翊。
张局辛苦了啊,听说昨天熬了一晚上,才把那张脸画出来啊 。
沈翊没事,主要是毁容后的脸 ,还原难度还是有点大。
杜城呵,还不知道对不对呢~
刚好我站在杜城旁边 ,听到这句话,立刻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他便立刻痛呼出声。
杜城嘶!
张局也瞪了杜城一眼,杜城委屈地看了我一眼,接着汇报着情况。
杜城张局我接着说啊,我们现在的照片,都是她们在整容之前,病例上的照片。
杜城而视频上那些女孩,都经历了完整的整容手术。所以在确认身份上有些困难。
杜城我已经让整容医院的刘芸确认出了三十多个人,剩下的就需要我们逐一排查。
季时明没什么必要,逐一排查太麻烦了。
季时明我可以通过那些视频,排除一部分不可能作案的人员。
沈翊我可以将视频中的脸,还原成整容前的样子,这样就可以比对了。
张局嗯,你们的建议不错。
张局能还原多少?
沈翊如果让我再仔细看一遍那些视频,应该是能全部还原出来的。
沈翊我有把握,准确率不低于百分之九十。
杜城噗嗤。
杜城笑得毫不掩饰,我眉心跳了跳,伸手再次掐上他的胳膊,只是比上次力度更大。
杜城哈哈哈...啊!
张局时明,你和沈翊一起。
张局默默看完这场闹剧,颇为无奈地吩咐着。
我立马放下手。
季时明是,张局。
张局杜城,你也去。
杜城我?我都看过了。
张局你可以放碟。
这次轮到我笑出声了。
季时明噗。哈哈哈...咳咳。
杜城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放碟,我和沈翊坐在中间。
季时明这视频没有声音吗?
杜城有。你...确定吗
季时明声音的变化,会对我的分析有帮助。
就这样,我们听着声音,看着那些视频。听着那些声音,我紧紧皱着眉头,压下心底的反胃感,时不时地告诉沈翊哪些可以排除。
终于, 我抵挡不住, 一下子撞开椅子跑了出去。
等我再出来,杜城靠在门口等着我,看到他关切的眼神,我摇摇头坐回了椅子上。
杜城刚要开口问些什么,沈翊拿着一杯水回来了。他把水递给了我,是温的,我喝了一口润了润喉。
沈翊我听说过,有些侧写师,能通过声音辩别出心底情绪。
季时明确实是这样,这种能力会对我们进行侧写有很大帮助。
杜城时明,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季时明不用了。
我将水杯放在了桌子上,抿了一下湿润的嘴唇。
季时明我们继续吧。
此时,沈翊却突然转向我们的方向,打断了杜城换碟的动作。
沈翊人我画出来了,办公室我可以用了吗?
杜城画的对不对还不知道呢。
杜城有些不服气。
杜城你这画的是什么啊?时明都看吐了, 你还在这偷工减料。
我有些无奈。
季时明即使我排除了一部分,但那么多人脸,没必要都画出来。
季时明工程量太大了,不值当。
听到我的话,沈翊转回身笑了起来,笔上动作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