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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之内,一次性洗漱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架子上还叠放着一套崭新的病号服,飘散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想来是医院提前备好的
池渝脱去身上沾着浓重消毒水气味的旧病号服,伸手拧开头顶的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淋在皮肤上。热水冲过脖颈与肩头,连日卧床带来的酸胀疲惫缓缓散开
水流顺着发丝滑落,朦胧的水汽很快弥漫开来。浴室空间不大,玻璃窗蒙上一层薄薄白雾
失忆后的脑子依旧空空荡荡,温热的水声在耳边哗哗作响。没有那些陌生哥哥们审视的目光,这一刻,才属于她自己
只是身体还未完全复原,站久了隐隐泛起一阵轻飘飘的眩晕。她暗暗记着丁程鑫的叮嘱,不敢耽搁太久
洗得差不多了,池渝关掉花洒,正打算找干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视线无意间扫过地板角落,一点微弱的红光静静闪烁
她心里生出几分好奇,屈膝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小小的红色装置。指尖距离红点还差一点点的时候,浴室的灯光毫无预兆地骤然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了狭小的空间
哗哗的水声停了之后,周遭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只有卫生间门缝,漏进来一丝微弱昏暗的光线。水汽还漂浮在空气之中,带着温热潮湿的气息
池渝的手僵在半空,心底猛地一紧。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她收回手臂,下意识站起身。脚下地面湿漉漉的,险些打滑,她连忙扶住冰冷的墙壁稳住身子
那个角落里的小红点,在漆黑之中,依旧一闪一闪地亮着
不好的念头瞬间窜进她的脑海
那个一闪一闪的红点,难道是摄像头?
这个猜想让她浑身一僵,伫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湿漉漉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冰冷的水汽裹住皮肤,后脊泛起一阵寒意。脚下瓷砖又滑又凉,她紧紧贴着墙壁,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不敢再朝那个方向伸手,也不敢随意挪动脚步。隔着卫生间的门板,听不见外面走廊几人的说话声。此刻狭小幽暗的浴室,安静得令人恐慌
她迟疑许久,嘴唇微微发颤,鼓起勇气,压低声音朝着门外唤了一声
“有人吗……”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过微弱,走廊上闲谈的几人丝毫没有听见她的呼喊
池渝短暂思索两秒,定了定神。她摸索着移步到洗手池边,把门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抓起台面上的洗手液瓶子,毫不犹豫朝外丢了出去
“哐当——”
塑料瓶重重砸落在地面,清脆响亮的动静骤然划破走廊的安静
门外几人闻声一愣。丁程鑫最先反应过来,神色一变,立刻推开病房大门快步冲了进来。贺峻霖、宋亚轩、张真源紧随其后,匆匆跟入

“阿渝?你怎么了。”
卫生间门缝透出里面沉沉的黑暗
池渝站在门后,心脏砰砰狂跳,湿漉漉的身体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隔着门板,她听见外面急促的脚步声,悬着的心稍稍往下落了一点,可一想起角落闪烁的红点,心底的恐惧依旧没有散去
“我洗一半,里面的灯突然灭了,我看到地板的角落里有个……”

隔着卫生间门板, 她的声音带着还未平复的颤抖,话说到一半顿住。一想起黑暗中那枚不停闪烁的红点,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别着急,慢慢说。角落里有什么?”
严浩翔已经快步走到墙边,伸手拨弄电灯开关,反复按了几下,卫生间的灯毫无反应
宋亚轩皱起眉头,视线落在地面那个滚落的洗手液塑料瓶上
他心里很清楚,以这丫头失忆之后怯懦的性子,如果不是遇上了让她惶恐不安的状况,绝不会想出扔东西这种办法,刻意制造响动来吸引外面人的注意
他抬眼望向紧闭的卫生间房门,神情收敛了平日里惯有的戏谑,多了几分严肃
池渝咬了咬下唇,隔着门板小声开口:
“有个会发光的小红点,一直在闪。我刚想看一看,灯就灭掉了。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神色陡然一变。贺峻霖立刻转身,快步去找手机,打算打开手电照明

“阿渝,别害怕。先离那个红点远一点,我们马上进来。”
“不要!别进来……我还没穿好衣服。”

门外几人脚步猛地顿住
贺峻霖举着手机手电筒的手停在半空,白光悬在门前,没有贸然往里照

“好,我们不进去。你先别慌。”

“我们就在门外守着。你先找件衣服穿上,可以吗?”
池渝应了一声,转过身,在微弱漏进来的光线里摸索,指尖慌乱地四处探寻,心里依旧惦记着角落一闪一闪的红色光点。恐惧没有散去,只是此刻又多了一层窘迫
可偏偏因为精神高度紧绷,脚下一滑
“咚。”
池渝重重摔在湿漉漉的瓷砖地面上,膝盖狠狠磕到洗手池下方凸起的砖石棱角。一阵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她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砰”的闷响伴着叫声传出门外
门外几人脸色骤变

“池渝!”
丁程鑫的声音满是焦急,再也顾不上别的,抬手就要推门
门内传来她压抑的抽气声,声音哽咽。湿漉漉的头发散乱铺在肩头,她蜷缩着身子,一手捂住磕得生疼的膝盖

“愣着干嘛呢,先把门打开!真出了事怎么办?”
宋亚轩眉头紧锁,焦急地开口
丁程鑫不再犹豫,伸手握住卫生间门把手一转,将门推开。贺峻霖立刻将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往里送,明亮的光线照进昏暗的浴室
光线扫过地面,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地的池渝。她浑身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一只手死死捂着磕伤的膝盖,肩膀微微发抖
“膝盖……好疼。”

推门的一瞬间,水汽氤氲。几人的目光下意识落过去,又飞快地错开
丁程鑫猛地别过头,眉头紧紧皱起。张真源快步上前,将外套牢牢裹在池渝的身上,把她严严实实地遮住。贺峻霖抬手晃了晃手电,故意将光束调转方向,照向墙角那枚闪烁的红点
唯独宋亚轩目光短暂停留之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池渝又羞又疼,眼眶泛红,下意识往回缩了缩,紧紧拢住身上宽大的外套

“先起来,地上湿凉。”
丁程鑫没有再往她这边看,声音压得很低,伸过一只手,视线看向地面,小心地扶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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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