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80年,冬
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冷雨混着铁锈味的风,斜斜地抽打着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
街上破碎的霓虹灯忽明忽灭,在积水中映出一片斑驳的猩红
世界末日,大抵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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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跌跌撞撞地跑在堆满建筑垃圾的楼道里,白大褂的下摆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污泥和不知道是谁的血
怀里的急救箱硌得我肋骨生疼
但那是我从医院逃出来时,唯一能紧紧攥住的东西
黏腻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腐臭的吐息就要喷上后颈
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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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小时前,我刚从药库的冰柜里翻出最后一支麻醉剂,转身就撞见了护士长
…不
那已经不是护士长了,是丧尸
她的脸烂了大半,浑浊的眼珠吊在眼眶外,双手伸直朝我扑来
好在我没有傻傻地站在原地,她尖利的指甲仅仅划破了我的白大褂
我发了疯似地冲出去,顺手拿走了门边的急救箱,反手狠狠摔上药库的门
安全了吗?
可我这才听见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嘶吼声声回荡在医院的各个角落,数不清的“护士长”正追逐着他们的猎物
“吼——”
尖锐的嘶吼刺破雨幕,我后知后觉向逃生通道跑去,却突然脚下一软,重重摔在台阶上
急救箱脱手而出,与楼道的撞击发出的巨大声响,仿佛是召集丧尸的口号
两只丧尸直挺挺地追了上来
它们的皮肤呈青灰色,浑身爬满黑色的纹路,腐烂的气息呛得我几乎窒息
我看着它们歪斜的脚步,看着它们牙缝里嵌着的碎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动不了了。
我吕想,昨天还在跟着导师做阑尾切除手术,今天就要死在这栋烂尾楼里了吗?
连转正都没等到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胡乱地抹了一把,指尖触到脸上的湿冷,我不清楚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不甘
我蜷缩着身体往后退,直至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就在那两只丧尸的爪子即将抓上我的脖颈时
“砰!”
一根钢管带着雷霆之势砸中最前面那只丧尸的后脑,它踉跄着晃了晃,动作迟滞了半秒
蔡徐坤“快走!”
低沉的男声带着穿透力,在嘈杂的嘶吼声中格外清晰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靠在一截断裂的钢筋旁,手里握着一把消防斧,斧刃上还挂着半块丧尸的腐肉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眼神锐利得像鹰隼,在昏暗的光线下,能看清他下颌线紧绷的弧度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反手握住消防斧,朝着另一只丧尸的面门狠狠劈去
我像是抓住了溺水时的浮木,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急救箱,随后快步向上一层楼冲去
我记得那层楼的逃生门旁,就是装有防弹门的科研室
吕想“往这边跑!”
男人转头瞟了我一眼,同时抬脚踹飞扑来的丧尸,借着反冲的力道后退两步,然后迅速合上逃生门
身后的脚步声紧随而至,接着是逃生门被撞开的声音
我惊恐地解锁大门,声音都在发抖
吕想“快来!”
男人闪身进来的瞬间,我猛地按下关闭的按钮
科研室的门紧紧合上,将外面的嘶吼和抓挠声隔绝
我瞬间瘫坐在地上,抱着急救箱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男人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消防斧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黑色的冲锋衣黏腻地贴在身上,令他浑身发抖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勉强止住哭泣
我抬起头,借着微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身形挺拔健硕,额前的碎发下,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蔡徐坤“你没事吧?”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想说我没事,可我一想到那些恶心的画面,就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男人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蔡徐坤“我叫蔡徐坤”
蔡徐坤“户外探险博主”
我愣了愣,抬头看向他
探险博主?难怪他的身手这么好
吕想“抱歉,我叫吕想”
吕想“实习外科医生”
蔡徐坤“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吕想“目前,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蔡徐坤“医院应该已经完全沦陷了”
说着,他走到窗边,拨开厚重的窗帘,看向外面的世界
我也跟着凑过去,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雨更大了。
猩红的积水在街道上蔓延,丧尸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偶尔有汽车爆炸的火光划破夜空,照亮一张张扭曲的脸
远处的高楼漆黑一片,那里曾是全市最繁华的商圈,此刻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噬着所有的生机
蔡徐坤握成拳头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坚毅
蔡徐坤“别怕”
蔡徐坤“我们会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