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令时（9）

*BGM《太阳与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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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冬令时终于迎来了新年，汤雪梨托着一大箱行李走出机场时就在马路对面看到了一辆白色的轿车，穿着黑色大衣外套的人正靠在车前盖上看着手机

许久未见，总觉得她哪里变了

苏黎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看向对面，笑着招手

听到汤雪梨松了一口气，她悠悠道

汤雪梨突然警觉，有些紧张的问道

汤雪梨的声音都变小了

车行驶入大道，苏黎终于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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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今天是国内的新年，但在伦敦不是，不过正巧遇上周末，苏黎才有时间来接汤雪梨

两人在超市买了一推车的食材回家后。在晚上七点时吃上了年夜饭

汤雪梨作为这场年夜饭的大厨，做饭的过程中再苦再累听到她这一句都觉得值了

汤雪梨抬起头，指了指桌上的那一堆东西

苏黎看向那一堆看起来似乎是同品牌的的东西，手撑着下巴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汤雪梨埋头吃着饭，含糊的说道

汤雪梨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筷子

苏黎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电视机的晚会上，缓缓说道

汤雪梨注视着那张比上次还要瘦削了点的侧脸，不知道该继续说点什么，最后也只点点头

晚饭结束。两人坐在沙发上，新年晚会上的节目播放到了小品，苏黎正抱着电脑写作业，汤雪梨回复着信息

过了一会儿，苏黎放下了电脑，屏幕上是她还没写完的作业。汤雪梨以为她只是去上厕所，但五分钟后苏黎都没回来，她突然觉得有点心慌，便放下手机去找苏黎

浴室内，水龙头下流着自来水，冲淡着血液的痕迹，苏黎低着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止不住的鼻血，索性低着头随它怎么流

身体不自觉的发抖，疼痛顺着骨骼和肌肉一点点的蔓延，凉意从脚底开始往上窜。当听到汤雪梨叫她时，苏黎一瞬间无措的捂着鼻子看向镜子，汤雪梨被那一池子血水惊得脸色苍白

那一刻，苏黎想钻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角落里，这样就不会有人会看到一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汤雪梨很快拎了医药箱来给她止血，一分钟后，血止住了

她脚步发虚的被扶到沙发上后就盖着毛毯缩在了沙发一角，她像是一个因生病而久卧在床没有见过阳光的人，虚弱得汤雪梨都不敢看

汤雪梨把补剂药片送水给她喂下，然后坐到她身边

苏黎看着电视机上的小品，嘴巴张了张又闭起，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

屏幕内，舞台下发出一阵爆笑，苏黎也笑了，眼下的淤青更加明显，脆弱得生怕一碰她就要消失了一样。汤雪梨看向电视，然而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再也没法看着苏黎这样每天撑着一副皮囊勉强过活的模样，她倒是希望苏黎能够问问自己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但苏黎没有什么反应，一双空虚的视线落在电视上，有好似并不是在看着一个实物

她的声音太轻了，轻得需要竖起耳朵仔细听才能听到

汤雪梨无言的看着窝在沙发角落的人，来时演练了一路的话最终咽回了肚子里

上天啊，你到底做了什么？求求你看看苏黎吧……

求你管管她……

眼眶热得能溢出水汽，她仰头将眼泪憋回去，转头问苏黎要不要睡觉

那张脸上的笑容勉强，却已是此时的苏黎能做出的最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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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苏黎做了一个梦

她面对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如同投影屏幕播放这一幕电影，仔细一看，这其中出现的每一个人都出现在过她的生命里。漫长的走马灯刺痛着心脏，她站在这面巨大的镜子前是那么的渺小，就连心口的钝痛都变得如此苍白。她伸出拳头用尽全力撞在镜子上，镜子先是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再是一拳，裂缝向四处蔓延扩散，镜子一瞬间坍塌，巨大的破碎声充斥着耳膜

她猛的惊醒，房里一片漆黑。托着沉重的身体走向小露台，坐在椅子上，手里篡着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

自来伦敦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抽过了

今晚，她像是犯了瘾似的一根接着一根点燃，在烟雾缭绕中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一直坐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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