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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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的记忆力其实好得很

做这行以来见过的事太多，只是德国孤儿院的那一次任务，让他很难忘却

就像是德国冬日的烈风，夹杂着刺脸的雪和尘埃

每每想起，他的脑海里只有最后看到那个叫宇宙的女孩的脸

第一次见有人在死前能做到如此从容，与以往的将死之人不同，没有痛恨，没有后悔，更没有要反杀了他的心思

只有眷恋

而她眷恋的人，是苏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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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前的背调是必须的程序，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宇宙确实有点身份，她比苏黎来到孤儿院早了十多年，可以说从她一睁眼，能够开始记忆的年龄，就已经在帮院长做事了

她身世可怜，毕竟难逃是院长的亲生女儿

原以为这种思想理念不正的环境中成长的孩子，会人如其父母，严浩翔一开始并不觉得直接杀了她会是什么天大的错误

可她却告诉自己

不要让苏黎杀人

对她好点

她说苏黎身世的凄惨，有她父亲的一份，也有她的一份

有的时候命运就在某个意料之外的环节出现了倾倒，犹如天平的平衡被打破歪向了不可预知的一侧

而严浩翔内心的那座天平，在执行任务时总是倾斜的，倾斜的是正义，而这一次，他的天平缓缓的变成一条水平的平衡，继而向另一端名为怜悯的一侧倾斜了那么几不可查的一点

她说自己是罪人，但请不要把苏黎和她相提并论，她有大好前程，有光明的，可以转变向朝阳处的未来

严浩翔的内心深处出了一条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裂痕，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异样的感觉

这种情绪在执行任务时不应该有

他平静了内心，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门有条缝隙，他视力好，注意到门后的绸缎白衣，他知道，是那个苏黎在偷听

难得的，他分了神

是在思考宇宙为什么说这些话？还是苏黎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宇宙这样的袒护她，明明这个孤儿院里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宇宙“这把刀，之后一定要带给她，还有，桌上有只纸飞机，到了适合的时候，请一定要给她看”

严浩翔“我怎么知道什么是适合的时候？”

严浩翔眉头皱起，实在不明白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宇宙“这件事早晚都得让她知道，只要是你觉得适合的时候，那就是适合”

宇宙“她的档案太干净了，你已经在查她了，只是没查到什么”

宇宙“对吧”

严浩翔只觉得脸部有些发抽，但她的这些话，已经让他明白，苏黎的身世或许比他想象的复杂些

宇宙“只是，如果你知道了结果，也请不要伤害她”

宇宙“因为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泪水纵横在她的脸上，泪眼模糊，话语哽咽

宇宙将刀刃转向自己，严浩翔看向那道门缝，觉得大事不妙

宇宙“不要让那些人找到她”

严浩翔“我可以放过你但”

两人同时说出了口，如此的平淡的两句话交织在一起，严浩翔的话还剩下半句未说，宇宙的话已经说完了，她狠狠的将刀插进心口，扎进那单薄的像片纸似的身体，窗外吹进一阵带着血腥味的风，吹着她的裙摆，吹着她如枯叶似的身体一同落地

严浩翔盯着地上的这句尸体仅愣了一秒变看向门缝处，人不在了

他拔起那把刀，随即扫视桌面，看到那只纸飞机

他仔细看了眼，与平时的看到的无差别，只是厚了点

不过，他只是将它放进了兜里

他想告诉宇宙，他可以放过宇宙，但宇宙得和他们走

只是这仅有的，意外的怜悯，并没有传进她的耳朵里

因为，她向死的心，是坚决的

严浩翔这偏离秩序的一点反常用来保守他和宇宙间的秘密

苏黎一定是看到了

也以为人是他解决的

让人变得强大的手段，严浩翔觉得恨也许是最好的方法，包括如宇宙所愿，简而言之就是保护好苏黎

而让苏黎因恨他变得强大又何尝不是保护苏黎的手段呢

至少，在秩序再次偏离方向前，严浩翔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