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夜话

121、私房夜话

桃芳华嗔道：“能不能别再提这个啦，你自己在家里喊夫君嫌不够，在妹妹面前还一直叫嚷。”

不想沈如霜原本嬉皮笑脸的模样，登时像霜打的茄子，没精打采地扑在枕头上，叹气道：“喊什么喊呀，我私下里才没这样叫过他呢！”

桃芳华见她情绪陡变，好奇心起，眼珠一转，打趣道：“是吗？那不知姐姐私下里如何称呼杨大侠的？肯定肉麻得紧，快快说来也让妹妹长长见识。”

“哎，肉麻个屁呀！老夫老妻了。”沈如霜翻了个身，撇着小嘴说道：“告诉妹妹也无妨，也就是叫他名字，或者师兄，再没有别的了。”

“啊？”桃芳华夸张地咧着嘴，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也太客气了，以姐姐这样洒脱灵动的性子，真没想到在丈夫面前却是如此拘谨！想必是杨大侠为人庄重，姐姐不敢在他面前太过轻佻，是吧？”

“哼，才不是。”沈如霜不以为然道：“我那口子是人前庄重，人后就不见得了。这世上好多事情啊，人们眼中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实的，一言难尽哪。”

桃芳华越发好奇，侧身握着沈如霜的手，说道：“姐姐，既然我们是好姐妹，就当坦诚相待。我见你心中似乎有很重的心事，每每谈及杨大侠，你都不大高兴，可否跟妹妹说一说这其中的原委，或许妹妹能帮你参详一下。”

沈如霜又轻轻叹息一声，仰面眨了几下眼睛，侧脸对着桃芳华说道：“好吧，姐姐行走江湖五年了，结交的朋友也不少，可是如妹妹一般一见如故的也就你一人，就跟你说说姐姐的心事。之前不是讲过要剪烛共话闺中事，促膝长谈江湖情吗？”

桃芳华嗯了一声，拉过被面盖住了二人的玉体。

沈如霜轻握着桃芳华的素手，望着床前的烛火，缓缓说道：“我夫君杨墨本，是自小由我爹收养的弟子，据说是剑州南下逃避战乱的难民，家人都没了，他当时才十三岁，饿倒在我家院墙外，我爹出外归家时发现了，便救回家来。

“后来我爹见他无依无靠，人长得也精神，便收他为徒，从此留在我们玉剑门。嗯，那时候他做事很麻利，习文练武都得心应手，在诸多弟子之中是最受我爹器重的……”

沈如霜似乎思绪回到了从前，眼中不由发出光彩，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桃芳华没有打断她，微笑看着她，静静听她说话。

沈如霜接着说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才十一岁，那时候见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样子，我并没有害怕，我还将娘亲给我炖的参汤端给他喝，给他暖身子。

“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心发慌，但是我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唉，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就有了一份不解的缘分吧！

“过了五六年，我们都长大了，墨本越发有出息，武功在同门之内是数一数二的，我也到了婚配的年纪。有一日我爹娘突然跟我说，沈家门丁单薄，二老膝下无子，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想要招一位赘婿，以后继承玉剑门基业，还问我对杨师兄人品武艺有何看法。

“我一听就明白了爹娘的心意，其实我也舍不得出嫁远离双亲，而且当时对杨师兄也颇为欣赏，也就在爹娘面前尽说他的好话，爹娘就问我可愿招其为夫，共掌玉剑门事务。

“我当即答应了，只是提了一个条件，需要在同门之前跟他比一场武，他胜了就入赘沈家，输了那我就另选他人。爹娘跟他讲了之后，他也答应了。”

桃芳华听到这儿不禁笑了起来，说道：“原来姐姐那场比武招亲是你自己的主意，姐姐可比我有胆略，妹妹这次的比武招亲是我父亲的意思。姐姐当时那么做，应该是顾及杨大侠的面子，好让他入赘之举显得正大光明、名正言顺吧？”

沈如霜嗯了一声，说道：“还是妹子懂我，当时我就是那么想的。虽然墨本的武功出类拔萃，但毕竟入门不久，在门内没什么根基，师兄弟们都不服气，若能凭真才实学赢得这门亲事，也就可以在门内树立威望。

“比武那日，我跟墨本分别比试了剑法、枪术、暗器，还有轻功、拳脚都比了个遍，让他大出风头，在所有同门面前都挣足了面子，之后我也就顺理成章地和他成了亲，他也成为了我们玉剑门的少门主。”

桃芳华听她这么叙说，俨然是一桩成人之美皆大欢喜的好事，可是却感觉沈如霜语气之中颇有一股幽怨，毫无欣喜之意，甚至说完还幽幽叹了口气，心想这里面必有文章，却一时想不透有什么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