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暖色调为主的房间中,有三个人。
一个靠着门,两个在地上。
房间没有开灯,窗帘也被拉上了。
小小的房间黑的令人窒息。
姜莫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环境,凭着记忆摸到了门旁桌上的台灯,打开了。
“姜莫,”苏御烟抱着程芜站了起来,把程芜放到床上,“程芜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连你也治不好?”姜莫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程芜,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我也有失败的时候,你也是知道的。”苏御烟走到姜莫身旁,拍拍他的肩膀,“程芜很喜欢你,你尽量安抚安抚他。”
“嗯,”姜莫说道,“他的情况暂时不要告诉程魏。”
“我不告诉程魏也能才出来,别当他只是个天天傻笑的呆子。”苏御烟说完,开门出去了,还贴心地关了门。
姜莫长叹口气,走到床边。
程芜的嗓子哑了,说的疯话姜莫一句也没听懂,整个人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湿,还发着抖。
“小芜,别怕。”姜莫把手伸向程芜,程芜却一口咬了上来。
姜莫倒吸了口凉气,把手抽了回来。
中指和食指被咬破了,像两道牙印的伤在流血。
要不是他反应得快,这两根手指可能会被咬下来一节。
“这么狠……”姜莫感叹了句,然后用另一只手拍拍程芜的背,“小芜别怕,我是姜莫哥。”
姜莫不是第一次哄发病的程芜,但这次程芜发病发得比之前严重,姜莫哄了半个小时才哄好程芜。
程芜到底才十五岁,体力不好,哄好了没几分钟就睡过去了。
程芜睡熟以后,姜莫才敢松口气。
他心疼程芜,小小年纪就变成这样,也因为程芜和他妈妈去世前很像。
他妈因为抑郁症去世,产后抑郁。
姜莫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却没有完全治疗人的心理的机器。
姜莫把程芜身上的麻绳解了,又为了以防万一把程芜的手捆在了床头,防止他醒来后又发病把自己抓伤。
绑好了后,姜莫出了房间,走到客厅。
客厅里已经被清理好了,但沙发上的血迹还残留着。
苏御烟和程魏坐在沙发上。
程魏闭着眼靠着沙发,他很累,姜莫从进客厅时就看出来了。
苏御烟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芜病发,对那两人的刺激是最大的。
一个是程芜的哥哥,一个是程芜的心理医生。
姜莫心里也堵得慌。
因为每次看到程芜,他就会想起他妈妈。
程芜和姜莫妈妈的性格太像了,连病发时的行为都很像。
“姜莫,”程魏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转头看着姜莫,“我弟弟怎么样了?”
“已经睡着了。”姜莫走到程魏旁边,坐了下来,“别太担心,小芜会好起来的。”
“别骗我了……”程魏看着姜莫,“他的情况越来越差了,连发病都越来越频繁。”
“告诉你爸妈吧,让他们带小芜去别的星球治疗,”姜莫说道,“他们再怎么不喜欢小芜,也不可能不救亲儿子。”
“嗯。”程魏点点头。
程家有三个儿子,算得上是个奇迹,最大的儿子事业辉煌、有妻有子,从小就是父母的骄傲。
也正是大儿子太优秀,让程魏父母冷落了程魏和程芜,把爱和精力全都给了他们的哥哥。
别人想要都要不来的两个孩子,程魏父母交给了管家管,老管家在程魏二十岁时辞职了,程魏只能靠父母发过来的零花钱养自己和弟弟。
程魏没把程芜的事告诉父母,父母也从来不回来看他们。
就这样,程芜的事瞒到了现在。
但现在程芜的病拖不下去了。
“让你这么晚过来真不好意思,”程魏在这种时候往往很有礼貌,“我去煮点面,一起吃吧。”
“不用了,我吃过。”姜莫说道。
“没事儿,当夜宵好了。”程魏站起来,边说边去了厨房。
苏御烟一直处在发呆状态,姜莫等程魏走了以后推了把苏御烟。
“嗯?”苏御烟有些蒙地看向姜莫。
“在想什么?”姜莫问苏御烟。
“在想程魏要是和程芜一起走了,这里会不会冷清。”苏御烟说。
程芜要去别的星球接受治疗,程魏肯定会跟着走。
到时候,这栋房子肯定会空着,要么买给别人。
到时候,这里没有程魏,没有程芜。
这么想想,姜莫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舍不得了?”苏御烟说道。
“嗯。”姜莫实话实说。
一个玩在一起这么久的朋友突然要走了,肯定舍不得。
“这么诚实,搞得我都想说我舍不得程魏了。”苏御烟说道。
姜莫看了眼苏御烟,没说话。
程魏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面端来了。
程魏让他们先吃,自己拿着个装了面的碗和筷子准备去程芜的房间。
“我去吧,”姜莫说道,“你太累了,好好休息着。”
“行。”程魏知道程芜比较喜欢姜莫,就答应了。
拿过碗和筷子后,姜莫去了程芜的房间。
程芜躺在床上,没有醒来。
姜莫把门旁的台灯关了,开了大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