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扇门上的数字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微光,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磷光。我伸手触碰门板的瞬间,那些玻璃罐里的器官突然同时震颤起来,心脏加速跳动,肺叶剧烈收缩,大脑表面的电缆如蛇般扭动。
门把手是一枚精致的蓝宝石,与李清阳指甲的颜色一模一样。他转动把手时,整条走廊的玻璃罐突然齐齐转向我们,器官挤压在玻璃内壁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声响。
门后是一间圆形的书房,四壁书架直通天花板,摆满了皮革封面的古籍。房间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内部有蓝色雾气缓缓旋转,时不时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深海科研站的走廊、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庄园的星光茶会......
"记忆的集合体。"李清阳轻声说,他的指尖在距离水晶球几厘米处停住,"这些都是被庄园吞噬的记忆。"
书房角落的写字台上摊开一本厚重的账簿,最新的一页记录着昨晚"茶会"的结果:
"收获记忆:12份
纯净度:不足
特殊样本处理进度:2/7"
最下方用红笔标注:"第七夜前必须完成收集。"
我翻开前面的记录,发现每一页都对应一个日期,最早的记录始于七年前。其中一页被刻意折了角,上面写着:"今日收获一份完美记忆——对深海的恐惧。特殊样本L表现优异。"
书架的阴影里突然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正往一本小册子上快速涂写着什么。当我们靠近时,他抬起头——是米沙,但他的双眼都变成了由细密电缆组成的结构,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的流光。
"你们来得太早了。"米沙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他举起手里的小册子,上面画着七个火柴人围着一颗星星,"还差五个记忆,仪式才能完成。"
李清阳蹲下身:"什么仪式?"
米沙的电缆眼珠快速转动了几下:"让庄园醒来的仪式呀。莱恩说,要收集七种不同的恐惧,就像爸爸在科研站做的那样。"他歪着头想了想,"你们带来了深海的味道,所以被选为特殊样本。"
书房的门突然无声地滑开一条缝,米沙立刻紧张地抓住我的手腕:"莱恩要来了!他不想让庄园醒来!"他塞给我一张对折的纸条,然后用力把我们推向书架后的暗门,"去找钟表匠!他知道怎么让怀表重合!"
暗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我听见书房里传来莱恩温柔的询问:"小米沙,你又和客人玩捉迷藏了吗?"
暗道通向庄园的钟楼内部。透过齿轮的间隙,能看见整个庄园的全貌——主楼、花园、凉亭,还有远处我们从未去过的黑色尖顶建筑。所有的建筑排列成一个巨大的七芒星图案,而我们所在的钟楼正好位于中心点。
钟表匠是个戴着放大镜的老人,他的右臂是精密的机械结构,手指间夹着三枚不同尺寸的齿轮。看到我们手中的怀表,他咧嘴一笑,露出镶着蓝宝石的牙齿:"啊,第七批访客。"
他接过李清阳的怀表,拆开后盖,里面的齿轮竟然是由微型电缆组成的。"这不是普通的怀表,"他的机械手指轻轻拨动那些蓝色电缆,"这是记忆的容器。"
工作台上散落着六枚相似的怀表,每一枚都停在不同的时间。钟表匠将它们排成一圈,中间的第七个位置空着:"当七枚怀表重合时,沉睡者将醒来。"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们,"但莱恩藏起了最后一枚。"
窗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我们透过齿轮缝隙看去,庄园的仆人们正在草坪上搭建一个高台,台上摆着七把椅子。莱恩站在一旁监督,他的脖子伸长到夸张的程度,像蛇一样在高台上方盘旋巡视。
"明天就是第七夜。"钟表匠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如果在高台仪式前找不到最后一枚怀表......"
他的话被钟楼突然响起的报时声打断。所有的齿轮开始加速运转,钟面显示的时间疯狂跳动。李清阳突然指向窗外——草坪上的高台中央出现了一个透明容器,里面漂浮着一颗连接着电缆的人类心脏。
"那是庄园的心脏。"钟表匠的机械手臂发出咔咔的响声,"也是最后一枚怀表所在之处。"
米沙给的纸条在此时从我的指间滑落,上面写着一行稚嫩的笔迹:
"当所有镜子都映出真相时,第七把椅子上的客人会带来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