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了高三,以往感觉漫长的日子突然飞快流逝起来,眨眼间,一年已经到了尾声。
“学神,你以后想去哪所大学?”
陆倾何手上不停写着本周周练的语文作文,慷慨地分了一个眼神给他的睡神同桌。
“没什么想法。”
严子凡撇了撇嘴,对他的答案早有预料。
“我就不该问。你还要有什么想法啊,上考场一考,下来还不是全国上下随便选。”某凡眼珠滴溜溜一转,笑着凑近陆倾何,“学神,我们还真是有缘。”
陆倾何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一点。“如此高的评价,让在下好生惶恐。”
说实话,严子凡真不能理解陆倾何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这些话的,搞得他想笑都不好意思。
“你看啊,教过我的老师、和我在一起待过的同学,没有一个不承认我的睡神地位,你也一样啊,认识你的哪个不说你是学神啊。”
陆倾何心下呵呵,想着他这同桌天天不是睡觉就是没话找话,什么时候找个胶带给他封起来才好。
不过严子凡的话说得也不假。
陆倾何的成绩在九月月考后直接封神,后来的每次月考都稳居榜一。这和锦中没多少人认真读书真没关系,回回七百二十多的总分,偶尔发挥不好才会稍微少一点。但哪怕是发挥不好的成绩也让其他学生望尘莫及。每科成绩都好得惊人,不仅是学校的金疙瘩,也是各科科任老师手里的香饽饽。
这也就算了,人还长得帅…真的,严子凡必须承认,他要是女的直接狠狠爱上。
晚自修下课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别的不说,夜风吹着是真酸爽。
陆倾何双手插在棉服兜兜里,独自一人往校门口走,还没走出校门就看到了从旁边小门往里走的周宁。
高一晚上十点钟下课,现在还回来只能是回来取东西。
陆倾何突然想到周宁上回在黑暗的楼梯间找不到路的事儿,转了个身朝着周宁跑去。
“周老师。”
周宁停下脚步往后看,撞进一双好看的眸子里。
“陆同学?你也有东西忘拿了吗?”
陆倾何喉结上下动了动,因为没有理由只好点点头。周宁了然,接着与陆倾何同行了。
“长高了不少啊陆同学。”
周宁和陆倾何一起走了一小段路才发觉那点子不对劲来自哪里。先前陆倾何分明只比她高个最多四五公分,几个月不见倒是和徐念山差不多高了。
陆倾何抿了抿嘴,正想着该答点什么,周宁已经扯开了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老师先前还对陆同学存在一点误会呢。”周宁笑着转头,不小心和陆倾何对视上了,后者停留了一秒就收回目光看着前面,周宁也不再看他。
“之前期末考试我监考了你们考场的数学你还记得吗?当时看你坐在那里考试,还以为你的成绩不是很好嘞。”想到这儿周宁不免觉得自己格局小了。“想不到陆同学才是真正的大佬。”
以前被夸不觉得,这会儿陆倾何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回怼严子凡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保持沉默。
好在高一教学楼很快到了,而高三教学楼还要上一段台阶,周宁同陆倾何道别后自己上去了。
陆倾何站在楼下愣了十秒。
他到底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还以为是远古时代吗,看不清难道不可以用手电筒吗…真服了他为什么要跟上来还一句话不说。
懊恼地闭了闭眼,他转身往回走。
这次他没走大道,而是走的周宁刚才走的小道,眼前浮现出周宁转头看他时的样子。
她头发比以前长了不少,编成了一个松松散散的麻花辫撇在一侧,挺好看的。不过看着脸比之前小了,是因为上次的事没好好吃饭吗…
和陆倾何的掰扯不同,周宁确实有重要的东西要拿——她的U盘。
本来也没什么的,但是周日高三总复习动员大会要她主持,各种没写完的发言稿什么的全部在里面。
她最开始是真不明白她一个弱弱的高一实习教师到底哪里有出众之处担此大任…直到徐念山笑着跟她讲述她来代课第一天差点造成楼梯间踩踏事件的事儿。哦,她突然明白了老师也是吃青春饭的职业。
「起床了吗宁宁。」
周宁看到徐念山这条消息的时候刚醒来没多久,正坐在床上发呆。
「刚起。」
「昨天写发言稿弄晚了。」
「我现在超级困。」
徐念山能够想象出周宁迷迷糊糊敲下这些字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好死不死被徐母看到了。
“和谁聊天呢。” 状似无意,实际上她人都靠过来了。
徐念山把手机盖在身边沙发上,略显无奈地看了一眼期待中的徐母。
“好了好了,妈妈不看。但是,徐念山,过年把女朋友带回家,你自己说的啊。”徐母收回目光,“迟早要带回家的,这会儿还藏着掖着…”
徐念山却再也没有和周宁继续聊天的兴趣了。
“带你回家”这四个字,他也对曲琦说过。他不是深情的人,唯独对曲琦是真的喜欢。甚至于和周宁在一起也受到曲琦的影响…他突然有些害怕,他知道曲琦的新戏还有十几天就杀青了,到那时,他又该怎样面对她?除此之外,徐念山分明还感受到另一层恐惧,他不愿细想,但它真实存在,像一根扎在心上的刺,一碰就疼。
……
明明有两天假,却因为动员大会被迫上班还没有加班费的周·冤种·宁站在小广场前的台阶上,迎着寒风尽职尽责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念稿机器。
“许多人都说高三学子像精卫填海一样填着题海,嘴里好像永远都念着ABC和XYZ,眼镜片一天天厚起来,头发一天天薄下去…但在我看来,高三意味着充实。当我们不把学习看成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石头,而是圆梦的心灯,那么我们就能在踏实中收获,在繁忙中快乐…”
终于结束一套流程,周宁吹风吹得脸都要僵了。
“辛苦了啊周老师,看看孩子们多开心。”校领导笑得脸上褶子一道一道的,捧着热茶坐在开着暖气的房里,看着电脑上拍摄下来的视频意思意思地夸奖了一下周宁。
周宁依旧笑着,满嘴“不辛苦”“应该的”,实际上内心唱了不知道多少遍听我说谢谢你。
没事,就当做慈善了。
周宁戴好帽子准备回家,找了一圈发现包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周老师,你的东西。”
依旧是陆倾何。
周宁总觉得这两天见到他的概率高得离谱了。
虽然有些奇怪,但周宁很相信巧合这一说。故而她只是说了谢谢麻烦了之类的话。
陆倾何抿了抿唇,说了句“不用谢”转身走了。
这包不是他看到的,严子凡都拿着往高一楼走了,被他用寒假作业答案要了过来。
陆倾何觉得他一碰到有关周宁的事就变得像个傻逼一样,什么离谱事儿都干得出来。
偏偏那人客客气气,堵得他一句关心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他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那天黄昏下在他身边仿若神明的女孩好像被一张暗色的网罩住了,虽然依旧发着光,但黯淡了。
他就是有点,描述不上来的悲伤以及…无力。
这是陆倾何长这么大第一次恼恨自己的不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