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庆整整一周的假被克扣到剩下三天还有两天要拿来小考…整个高三被忧伤环绕。
陆倾何过了一个月没有裴煊的日子,又回到最初那种对什么都懒得搭理的状态。对于假期他倒不是很在意,总归在家也没什么事可做,最重要的是裴熠乔这个麻烦鬼…还不如在学校读书呢。
高一这两天进行九月的月考,过后就是七天假期,气氛还算是欢快。
监考完就要改卷,不过因为是月考所以科任老师划题块用手机APP改,而且没有当天就要改出来的紧迫感…所以周宁拖过椅子和徐念山挤在同一张办公桌后,靠着他的肩慢慢改。
徐念山侧头看了她一眼,用右手拍了拍她的头,心情不错。
也就是这时候办公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不然这姑娘绝对不会主动靠过来。
数学总是改得比语文快,更何况徐念山改得最后一道大题,写出来的都没几个。
“…你就改完了?”
徐念山嘴角挂着笑,颇有几分得意。
周宁看着还剩下三百多份的试卷,大手一挥决定晚上再改。
“徐老师,看电影去不?”
周宁左手勾着徐念山的脖子,把购票界面展示给他看。
徐念山一向纵着周宁,虽然是两个人一起选,但周宁最后问他“看不看”的时候他都会点头。
两人正等着电影开场,林琅的电话打过来了。
“宁宁,你国庆假就别回来了,我和几个老姐妹约好了去海城看看。”
周宁没什么不同意的,她当初就劝了好多次林琅让她多出去走走,别天天守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
又说了一些照顾好身体好好吃饭之类的话,林琅挂断了电话。
脸上的笑渐渐隐去,林琅起身拍亮了客厅的灯。
看起来一切正常,然而原本端庄的她此刻披头散发,光脚站在地上,脸上是干了的泪痕。
她几天前和周宁说去看看她,周宁把公寓地点发给她了,但她最后没有和周宁见面。
不是没去,是昨天到的时候周宁还没回家。门口垫子下放了备用钥匙,林琅知道,但她见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十点半,外面刮着风但却很闷热,分明要下雨。于是她拿上伞去了锦中。
却在校门口看到鬼鬼祟祟张望的周海。
她心下一震,一阵阵悲哀涌上心头。
万幸,他没看到周宁,因为周宁在家里给她打了电话问她在哪。
她只好撒谎说还没去,背着装着要给周宁的东西的包在小旅馆住了一晚,另一天坐车回去了——她做不到见到了周海以后还若无其事。
周宁虽然疑惑,但也没过多关注,毕竟忙着学校的事情。
回到家后林琅本想给周海打电话,但她没勇气。
握着输好号码的手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琅与周海的开始应该算得上美好。
二十三岁那年,林琅工作的学校组织送教下乡教学活动,去的学校条件很差,老师们都没有独立的宿舍,全部都是住在村民家中。而她,照安排住在了周海家中。
周海长得不差,和大多数庄稼人不同,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听村人说,他还上了高中,后来因为家里供不起才没有去上大学。
林琅当时还没有谈过恋爱,周海每天给她送饭,见着她连眼睛都不敢抬,偶尔对上眼他的脸总是腾的一下就红了,然后转身就跑。踉踉跄跄的脚步,最终还是跑进了林琅的心里。
支教结束的前一晚,周海第一次大大方方抬眼看她,脸还是红,却问她可不可以不要走。
她也真的昏了头,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男人,回去后吵着闹着要回去,她母亲觉得奇怪,林琅一开始不肯说,最后还是在父母连哄带骗下全部说了。
她父亲很生气,说什么都不让她回去。就这么僵持了两个月,她发现她的例假迟迟不来。怀着忐忑的心情偷偷去医院检查,这才发现她怀孕了。
她长这么大,唯一一次是和周海,在他表白的那个晚上。
除了慌张外,她更多的是欢喜。
拿着检查结果放在父亲面前,她还说着要回去嫁给周海。
林琅记得,当时父亲气得发抖,甩了她一个巴掌说她不要脸。她不懂父亲为什么这么生气,眼泪一下夺眶而出,把自己锁在房间闹绝食…甚至以死相逼,最后才如了愿。
她以为,她会用余生的幸福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却没有想到周海家完完全全就是狼窝。
自从周海的母亲去世后,周海的本性完全暴露了。他酗酒、滥赌,甚至家暴…可当时周宁已有三岁,她不想让她的女儿在不完整的家庭里长大,所以一直没有和周海离婚,只是带着周宁不停搬家。直到周宁高考完,她才和周海离了婚。最开始周海不愿意,她把藏着的嫁妆全部当了,拿到的钱一半给了周海,这才让他答应离婚…
她相信在锦中门口看到周海绝对不是他第一次去骚扰周宁。
真是无能啊。
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到头来还要连累女儿。
林琅无力地跌在沙发上,往事一帧帧浮现在眼前,每一幅画面都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当初为什么看不透呢,如果周海真的有表面看起来的纯良,为什么在闭塞的农村会二十有五还没有成婚…这一切都是骗局,而她是跳进去还以为得到了幸福的傻瓜。
劳斯莱斯静悄悄走到林琅身边,蹭了蹭她的腿,安心地跳进她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林琅突然觉得,下辈子做猫也好,至少比这乱七八糟的人生好多了。
国庆假期结束后,徐念山早上到校没有见到周宁。不止这一天,接下来半个月周宁都没有来。期间班上的课也是别的老师带的,他只知道她请假了,却不知道原因。而周宁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他发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无一例外。
陆倾何比徐念山更早见到消失了半个多月的周宁。在小食代,他第一次看到周宁的地方。
不同的是这次她在等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他看不清她的脸色,不过她身上弥漫出的绝望感像是根根分明的针,扎在他心上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