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城市财政司司长的公馆内，一下属正跟展

君白展司长汇报昨日慈善捐款的数额:

“禀告司长，一共是一万六千四百四十七元。”

展君白放下报纸，轻哼一声道:

“这些人，平时逛念春阁都舍得花钱，一到捐款

个个哭穷。”

下属不语。展君白一边喝粥，一边道:

“送两万整到孤儿院。剩下的从账房支，算我捐的。”

下属一脸苦恼:

“司长，您昨天就捐了那么多，今天又捐。而

且，每次都是您捐的最多，您这……”

展君白打断他的话，皱眉道:

“好了，别废话，又没用你的钱。快去。”

属下委屈道:

“我不是替您心疼么。我马上去办。”

吃过早餐后，展君白把昨天剩下的公务处理

了。闲来无事，便把戏班找来，想唱上一曲，自

娱自乐。奈何，有人不请自来，扰人雅兴。展君

白刚起调，邱名就领着赵景明走了进来。两人恭

敬的立在一旁。展君白手一挥，示意戏班下去。

赵景明一脸讨好笑道:

“早就听闻司长唱功了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展君白看了一眼邱名，有些微愠:

“客人来了也不通报一声，尽让人看笑话。”

赵景明继续讨好道:

“早就听闻司长唱功了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展君白看了一眼邱名，有些微愠:

“客人来了也不通报一声，尽让人看笑话。”

赵景明继续讨好道:

“司长莫要怪罪，是我看您唱得投入，怕扰了您

的雅兴，所以才让他们莫要打扰您。”

展君白笑笑，将他带到大厅，吩咐邱名上

茶。对赵景明道:

“说吧，又怎么了?”

赵景明谄媚地笑笑:

“天韵园新来一戏子，玉堂春。唱青衣极好，司长有没有兴趣，赏个脸，让小弟我请您吃顿饭啊?

展君白思索了几秒:

“嘶~这就我们两个--不如让江科长和白署长也一起吧，让月楼给你赔个不是。赵兄，你意下如何啊?”

赵景明不情不愿地开口道:

“好吧，听，展兄的。”

天韵园，戏台前挂满了红灯笼，热闹非凡。

妆镜台前，一戏子，正对镜梳妆。此人虽说是一男子，却面容姣好，手指纤长，身姿绰约。那肌肤，更是胜雪。想必一般女子见了，也会心生嫉怨吧。

那戏子正专注上妆，一青衣女子跑来道:

“师哥，你好了吗?待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听说今天来的都是大人物。什么税务局科长、警察署署长、还有什么财政司司长，反正都是大人物。”

那戏子一脸宠溺，轻轻敲了敲那女子的头:

“好了，紫宁我知道了。啰啰嗦嗦的，跟个老婆

婆似的。你才十九岁，怎么竟像个九十岁的老婆婆了呢?”

袁紫宁脸红红的，羞怯怯地小声道:

“那师哥，你好好准备，我出去了。”

那戏子笑笑，点头道:

“嗯，好。”

戏台旁，一小斯敲了一下锣，吆喝道:

“有请玉春堂,玉老板~”

玉堂春一开口，满座皆静。展君白更是惊喜。刚开始时，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到后来，又是闭着眼，摩挲着两指。享受着这绝世佳音。一曲唱罢，掌声四起。台上的人儿，面带微笑，微微欠身。正抬头欲转身离去之时，一个身穿黑色呢绒大衣，面容俊俏，手戴黑色腕表的男子，闯进视野。这块表，那表--没错!那块表，就是灭他全族那人手上戴着的!“嘭!”母亲应声而倒的画面，再次浮现于脑海。玉堂春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折扇，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有些踉跄地下了戏台。赵景明笑着开口道:

“二位长官，怎么样，可还满意啊?”

展君白似乎还在享受缓缓道: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呐!”

白金波也点点头，随即道:

“的确不错啊。”

陈余之提着药箱，到玉堂春的院落来寻他。

恰巧，玉堂春换好衣服，也正准备去寻陈余之。

见到来人，他欣喜一笑:

“余之，你怎么来了?快，坐。”

陈余之佯装生气:

“我能不来么，我们玉老板大忙人一个。有时间唱戏，有时间去孤儿院，就是没时间来看病啊。唉~”

玉堂春无奈笑笑，温声道:

“好了，你这不是来了吗?”

陈余之不满道:

“什么叫我这不是来了吗?那万一我不来呢?万一你真有个好歹呢?你怎么就，不会珍惜自己的身子呢?要我说你什么好?”

见陈余之真有些生气了，玉堂春马上讨好道:

“好了好了，余之，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每日去一次。好不好?你快帮我看看，我这嗓子，还真有些不舒服。”

陈余之连忙打开药箱，拿出工具，帮他仔细检查着。检查完毕，陈余之邹起眉头，一言不发地将工具重新放回药箱中。然后心疼地看着玉堂春:

“咱能不能，别再唱了?我知道唱戏对你很重要，但这样便可不爱惜自己么?”

玉堂春笑笑，温柔地将陈余之的手握住:

“余之，我没事儿。我呀，宁愿死在戏台上，也不愿苟且平淡的过一生。再说，这不还有你吗。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陈余之，又气又急又无奈:

“你，怎么就不听呢?!”

玉堂春转移话题，拿出一张房契，递给余之:

“来,余之,看看这个。”

陈余之望着他，一脸疑惑:

“这是，什么啊?”

玉堂春温和地笑笑:

“前些天，我们一起逛街，你不是说你想开一家

医馆吗。恰巧，我一朋友，他着急转让药铺，我就把它盘了下来。这地段也不错，里面还有很多药材，正好给你开医馆用。”

像陈余之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自是不会轻易便接受的。玉堂春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仍旧犹豫不决。

最后，玉堂春只好哄骗他说:

“余之，这是我们共同的产业。以后我要是真的唱不动了，还得靠这家医馆过活呢。再说，我这匾都给你做好了，你总不能让我白白辛苦了吧?”

当陈余之听见玉堂春说，“我们共同的产业”时，脸上露出了欣喜。随即才勉强道:

“那……好吧。”

他们俩聊了一会儿，陈余之想起还约了人会诊。便起身作别。玉堂春将陈余之送至前门，刚想话别，展君白从前堂闲逛至此。

陈余之给两人做介绍:

“展司长，这是玉老板。”

又转头对玉堂春道:

“玉卿，这是景城市财政司司长。那你们聊，我

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玉堂春点点头:

“嗯，好。路上小心些。”

展君白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人，盯得玉堂春有些发毛。玉堂春看着展君白手上的那块表，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但还是笑着开口道:

“展司长，若是不嫌弃，不如随鄙人到院落坐坐?”

展君白笑着点点头，吩咐邱名在外面候着:

“好啊，不胜荣幸。”

展君白看见玉堂春的院落外，种着一颗相思树。枝繁叶茂，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玉堂春给展君白泡了一杯茶:

“司长莫要嫌弃，这是今年的茶，新鲜着。”

展君白喝了一口，点点头:

“嗯，是上好的花茶。不错。哎，对了，玉老板入行几年了?”

玉堂春又给展君白添了些水:

“这打小就练，至今也快十三年了吧。”

玉堂春故意将茶水推到桌边，果然展君白一抬手，就将茶水打翻了。他赶紧将腕上的表摘了下来。玉堂春拿着手绢，拉过展君白的手一边替他轻轻擦去手上的水，一边帮他吹烫红的手。紧张道:

“展司长，您没事儿吧?啊?疼吗?我再给您吹吹。”

展君白对他笑笑:

“无妨，玉老板不必太过紧张。”

听他说没事，玉堂春故作松了口气。佯装这

时才注意到那块表:

“这表好漂亮啊，难怪司长如此紧张它。这世

间，应该再无第二块了吧?”

展君白将表递给他道:

“这是我叔叔送我是弱冠之礼。那年，清帝退位，到处废旧扬新。说是不再举行弱冠之礼。可我叔叔认为男子弱冠应当重视，便按着西方成人之礼送了我这块镂空腕表。”

玉堂春的直觉没错，这就是仇人手上那块表。只是他还不能确定灭他全族的仇人，到底是展君白，还是他那所谓的叔叔。

见他出神，展君白便道:

“怎么了?哦，对了，玉老板可是本地人？以前在景城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头啊?”

玉堂春回神，将表还给他:

“哦，没事儿。我是从陽城来的。家中父母兄弟皆于乱战中亡故了。只我一人，来此谋生。”

没聊一会儿，邱名就在外面提醒到:

“司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了。”

展君白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道:

“好了，知道了。”

转头对玉堂春道:

“不知玉老板明日得空否，展某人想邀玉老板来家中一聚。”

玉堂春点点头:

“好，明日午时玉某到展公馆赴约。”

展君白走时，已是子时。

那一夜，玉堂春彻夜未眠……

第一章 戏园初相遇

第一章戏园初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