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撞南墙不回头

月光从百叶窗缝里斜斜切进来，在吧台的橡木桌面上划出几道深浅错落的，小屋里没出去约会的人全在小屋里歇着。

雷童拿着着书页半天没往下翻，冰威士忌里的碎冰时不时撞在杯壁。撞出细碎的叮当声，他隔三差五抬眼扫过空荡荡的玄关，划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楚楚穿着棉鞋走出来，坐到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喝水。

#张楚子涵 “你今天没有出去。”

##雷童 “我今天没有约会。”

楚楚的约会排在明天，子华和晨晨先行开始月亮约会。

雷童皱着眉叹了口气，把憋了半天的苦恼顺着酒气吐出来，耳边音箱飘着的慢爵士让他变得更加懒散，提不起劲。

炼炼拿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来到吧台边的空位坐下，面前玻璃杯里的气泡水滋滋往外冒着细碎的小白泡。

#雷童 “我们今天时间还早，今夜还长。”

整个屋子飘着点松弛感，几个人瘫在椅子上刷手机，手指划半天也不知道点开什么，像暂时找不到风往哪吹的小纸船。

吧台的位置刚好正对着入户门的落地玻璃，不管哪组约会的人回来，里面坐着的所有人都能尽收眼底。

远处传来汽车轮胎碾过院门口碎石子的轻响，“咔哒”一声稳稳停住。

意苒指尖解开安全带，接过递来的花束和包，细高跟踩过门口石板台阶，哒哒的脆响顺着廊檐飘进来。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挂钟秒针滴答转，她刚把细高跟蹭下来，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小李把一双米白色毛绒拖鞋轻轻放到她脚边。

##黄意苒 “谢谢。”

把换下的鞋顺着鞋架摆得整齐，意苒径直往电梯口走，打算回房放东西。

小李顺手按亮她要去的楼层键，电梯门叮地一声合上，他才转身走回自己房间休息。

意苒进了屋，把花束往靠窗的书桌角一放，随手摘掉头上别了一天的蓝色发饰。

架上黑框眼镜，指尖在笔记本触控板上快速划动，回复工作消息。

雷童在楼梯口站了快三分钟，深呼吸好几次才把心定下来，抬脚往上走的每一步，都在脑子里反复打草稿。

#雷童 “炼炼。”

屋里只有意苒一个人，她听见呼喊声顺手点了保存文件，快步从房间里走出。

##黄意苒 “炼炼在楼下。”

#雷童 “我找你。”

他的眼神亮了一瞬，干脆把到嘴边的话转了弯，意苒歪了下头，眼里带着点不解。

##黄意苒 “找我吗？”

她盯着雷童绷紧的下颌线看了两秒，瞬间反应过来。他是想等炼炼出来帮忙传话。

#黄意苒 “怎么了？”

##雷童 “出去走一走，你可以吗？”

咽了下嗓子，把攥了半天的话说出口，她愣了两秒点了点头。

#黄意苒 “可以，我回房拿个东西。”

她折回房间摘掉眼镜，把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袋拎上。

打算借着这次私下散步的机会，把两个人的关系摊开说透。

电梯叮地落到一楼，她换上白色的运动鞋，跟着他往屋外走，夏末的晚风裹着院角栀子的淡香往耳边扫。

脚步下意识顿住，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袋上。

##雷童 “这什么？”

#黄意苒 “送你的礼物。”

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眼底飘着点浅淡的笑意，挠了挠后颈，懵懵的又藏不住窃喜。

##雷童 “为啥？”

他站在原地没挪步，眼睛盯着袋子边缘露出的包装盒角，心脏砰砰跳得快了半拍。

#黄意苒 “参与了你准备的两场约会，这是一份回礼。”

两个人走到院子角落的秋千架，一人占了一个藤编座位坐下。

纸袋随手搁在草坪上，铁链晃出轻微的吱呀声，晚风把秋千吹得来回荡。

##雷童 “你今天怎么样？开心吗？”

#黄意苒 “开心。”

她余光扫过雷童的侧脸，看见他嘴角轻轻垮着，情绪都写在脸上，还是没完全舒展开。

##黄意苒 “你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雷童 “我今天稍微消化了一些，昨天确实…所以你知道我昨天，主要的情绪变化是因为什么吗？”

##黄意苒 “我知道。因为我说把信投给了你，但想约小李。”

这两句话直接把他砸得有点手足无措，手指下意识蹭过秋千扶手的纹路，摸不着她话里的真实想法，生怕自己又一次自作主张会错了意。

#雷童 “当然你想约小李也有你自己的原因，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黄意苒 “大家进入小屋的时间还比较短，还是要和大家都多了解一下，这样才能知道自己的偏向。”

她的语气温柔但态度很明确，委婉提醒雷童，别把心思全耗在自己身上，她对他没有来电的感觉，不要再浪费他的时间。

#雷童 “那你可能不太知道我的性格。”

##黄意苒 “你已经选定了吗？”

#雷童 “选定了。”

抬眼看向她，眼神没有半点逃离。一旦认准就不会动摇，他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喜欢谁，所以往后的每一封心动信，都稳稳落到她的信箱里。

##黄意苒 “但是你要多照顾自己的感受，这两天因为我的话语让你产生了内耗和不开心的情绪，非常抱歉。我希望你在小屋里是开心的。”

望着他那双漆黑平静的眼眸，她顿了顿，声音很是认真。

#黄意苒 “我们也只是初步的了解，我的性格是敏感且暴躁的。你了解到真实的我之后也会讨厌我的。这两次的约会太过美好，氛围也会影响我们的判断。”

她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眼前的对话只是一场普通的日常闲聊。

雷童不断深呼吸，在脑子里把要出口的话反复捋顺，每一句回答都慎之又慎。

##雷童 “其实…虽然你还不能看我的个人使用说明书。但我…我觉得你到时候看了之后就能理解，我们两个很多问题的答案都是…我只能用妙来形容。”

意苒没忍住笑出声，平时看着严肃的人偶尔蹦出这么一句冷幽默，倒把她逗得眉眼都弯起来。

#雷童 “你就能理解了，因为我觉得…”

他突然有点手心冒汗，荡了两下秋千就停住动作，抬手扯了扯有点闷的衣领，耳尖都泛着点热意。

##雷童 “你的逻辑其实很清晰，而且我觉得你其实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黄意苒 “嗯，我有自己的想法。”

旁人谁都改不了她的主意，哪怕是家里父母也劝不动，认定的事就会一直往下走，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雷童轻轻晃动秋千绳，秋千重新荡起来，他们的节奏慢慢对上，衣摆也在往同一个方向飘。

##雷童 “那怎么样才能了解真实的你呢？”

#黄意苒 “很难，因为我的情绪不稳定。刚答应的事下一秒就会反悔。”

她一个劲往外说自己的小缺点，想让他打退堂鼓。

可不管怎么说都拦不住他认准的脚步，他会坚定地走下去。

##雷童 “没有，你很温柔。只不过在你面前我总会想很多，也容易卡壳，一直没找到一个舒服的相处方式。”

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在小屋里和她的聊天像被施了封印，试图寻找最放松的交流姿态。意苒轻轻叹了口气，没关系那就换种方式继续拒绝.

#黄意苒 “那说明我会束缚你，让你有压力。所以还是要找相处舒服的人。”

##雷童 “但是我们的了解并不多，小屋的时间也还长。一切皆有可能。你想打网球吗？”

他抬眼看向她，眼里亮着带着期待的光，意苒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微笑着点了点头。

得，今天又是白费口舌的一天，算了算了。

并肩迈步往小屋走，风把身后秋千的铁链吹得又吱呀响了两声，意苒把草坪上的纸袋拿起来递到他手里。

#黄意苒 “给你准备了网球拍。”

##雷童 “谢谢。”

拆开才发现是他之前随口提过的限量款拍子，里面还塞着一双尺码刚好合适的专业球鞋，每一样都准备得格外用心。

回到小屋他先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拆开包装拿在手里反复摩挲，嘴角的压都压不住。

吧台边大家正凑成一团，抱着冰气泡水吃薯片，晨晨正给小江和梓馨做心理疏导，闹了点小别扭。情绪缓和的很好。

意苒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拆快递，里面躺着刚买的新鸭舌帽和碎花大肠发圈。

雷童拿起手边的玻璃杯，轻轻抬杯沿碰了碰她杯子的外壁，发出一声轻脆的叮响。

下意识的条件反射特别自然，意苒抿了一口气泡水，随手拿出小镜子和梳子，梳理额前乱掉的刘海。

听了一会旁边的闲谈，她先行回了房间，铺开信纸开始写今晚的心动信。

写完后往天台走，把信封放入小李的信箱里。

#黄意苒 “今天我们都很不擅长这些活动，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在这里要多夸夸李老师，今天很帅气也很棒！也发现了你沉得住气的一面。今天辛苦了，晚安💤。”

投递完她轻轻带上天台的门，转身回房洗漱休息。

明天还有几组约会安排，没约会的人要么留在家里摸鱼，要么出门忙自己的工作，小屋里的故事还在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