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懵懂懂吃了好多的苦

太阳沉到影视城的楼宇背后，暮色像潮水般漫进屋子，渐渐把周遭的物件晕成模糊的影子。

只有清冽的月光顺着厚重窗帘的纤维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铺出窄窄一条银白光带，连浮尘都在光束里静得不敢晃荡。

#黄意苒 “我们去吃饭吧。”

换下沾了点片场浮尘的粉裙，发型师把蓬松的大卷捋成柔缓的半扎发，缎面蓝色丝带在发尾系出挺括的蝴蝶结，发梢还沾着淡淡的樱花定型香氛。

拿起沙发上沾着浅淡洋甘菊香气的花束，蓝色的包斜挎在臂弯。

脚步声轻踩过走廊的地毯，并肩离开了影视城。

轿车平稳滑过晚高峰刚散的街面，最后停在闹中取静的民国风餐厅门口，穿素色制服的服务员侧身引着两人踏进铺着羊绒地毯的包厢。

壁灯只在桌面晕出一圈柔光，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恰好容得下两人聊些藏在心底的深度话题。

小李上前轻拉开椅面，怀里的花束妥善放在窗边的置物架上，包挂在了椅侧的专属挂钩上。

##黄意苒 “谢谢。”

面对面落座后，服务员递过封皮压着暗纹的皮质菜单和银身水笔，菜品旁的配图印得鲜亮，勾选完就能直接传向后厨。

#黄意苒 “让我来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我要吃菠萝包。”

##李嘉昊 “两个，银蒜排骨要吗？”

#黄意苒 “嗯，我还想吃玻璃脆皮乳鸽和少汁蒸凤爪。”

在心仪的菜品后轻轻勾出小对勾，每道菜的配图都油亮鲜亮勾人食欲。

可两人看着点好的一长串菜名忽然失笑，眼大肚子小，怕是吃不完这么多。

##李嘉昊 “甜品还要吗？”

#黄意苒 “我要香芒芝士奶酪酥。”

##李嘉昊 “再来一份薯条。”

她眼尾忽然弯出清浅的弧度，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像暗夜里悄然绽开的昙花，软白的花瓣带着细碎的光，一瞬间把安静的包厢都点亮了。

#黄意苒 “再来两杯果汁，谢谢。”

服务员接过菜单轻手带上包厢门，灯光下只剩相对的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周遭的声响像被按下暂停键。

时间在这一刻慢得几乎凝固。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血液往耳根涌，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

她忙用手背轻轻掩住嘴角，憋着的笑在腮边顶出浅浅的梨涡，眼波里漫出的笑意却没藏住，娇俏的媚态在暖光里格外撩人。

##李嘉昊 “笑什么？黄意苒。”

#黄意苒 “看到你就开心。”

眼波宛若盛着清秋静水，沉静幽深，四目相撞刹那，一池静水骤然漾开涟漪。

##黄意苒 “进入小屋的时候，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她屈起手肘支在桌边，托着腮专注望着他的眼睛，轻轻捋了下脸颊边的碎发。

小李的手指无意识拨弄着桌沿的银质餐具，眼里闪过一丝讶然，没料到当时那么隐晦的注视，被她捕捉到了。

#李嘉昊 “怕你摔倒，也因为看到了一位清冷优雅的人。”

黑长直，一身清清爽爽的青绿色穿搭，整个人像从春山雾里走出来的，清新又亮眼，让他当下就晃了神，视线总忍不住悄悄往她的方向落。

她愣神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肩头跟着轻轻晃动。

包厢门被轻轻叩响，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一盘盘冒着浅淡热气的菜品被稳妥摆上桌，两人拿起筷子，鲜香味顺着鼻尖漫开。

##黄意苒 “干杯。”

她握着冰凝着细密水珠的玻璃杯轻轻碰过去，脆响的轻响落定，酸甜的橙汁滑过喉咙。

今天一整天的松弛和开心，都在这口清甜里，惬意得让人叹气。

#黄意苒 “太幸福了。”

她说话时声音软软糯糯，像是在嘴里咀嚼的糯米团子，带着一丝甜美的黏腻感，听得人耳朵发酥。

小李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就这么一瞬不瞬宠溺地望着她，耳尖漫起的红意从头到尾都没褪下去。

##黄意苒 “你当时见到理想型有没有觉得很兴奋？”

她忽然抬眸，刚才还漾着笑意的眼神收了起来，带着点温柔却笃定的压迫感，直直锁着他的眼睛。

#李嘉昊 “你说第一次的两场约会吗？”

##黄意苒 “嗯。”

她捏着白瓷汤勺，慢悠悠舀起一勺例汤送进嘴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就这么安静等着他把话说完。

#李嘉昊 “玩得还是挺开心的。”

##黄意苒 “看得出来。”

她眼底带着点了然的笑意，那两天他从外回来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和炼炼约会时穿的是随性的休闲卫衣。

赴梓馨约的那天，却是笔挺的西装革履，领口的领带都整理得一丝不苟，藏在细节里的重视程度，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嘉昊 “我自己说吧。”

##黄意苒 “你在等我问你。”

他眉眼弯弯，笑意似暖阳倾泻。她抿唇一笑，眼里溢满了柔波，声音软得能化开糖。

#李嘉昊 “理想型是梓馨，校园感比较强的女生。但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条条框框都会被打破。”

他的目光和她的视线稳稳相撞的瞬间，像有一簇细小的火花“啪”地被点燃，热度顺着视线蔓延，迅速裹满了整个胸腔。

##李嘉昊 “之前我对你的印象更多的是乖乖女，不太爱说话，一直在照顾大家的情绪。”

#黄意苒 “因为我从小就在寄宿学校，我要快速去适应环境，也会牺牲自己的感受去讨好别人。小的时候不敢要玩具，怕被说浪费时间。”

##李嘉昊 “你小时候很孤单吧。”

细碎的心疼忽然从他心底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发涩，他紧紧抿着唇，生怕一开口，这些藏了很久的情绪就会直接泄出来。

#黄意苒 “所以后来家里又有了弟弟，爸妈把所有的爱和时间都给了他。我们的压力都是不一样的，他可以疯玩，学习上就不太好。”

##李嘉昊 “那会很难受。”

#黄意苒 “还行吧，有得必有失。现在我想买多少玩具就能买多少。”

她笑起来的样子，像冰镇薄荷酒里浮起的碎冰屑，清冷的却闪着细碎的亮泽。

父母给他们的要求完全不同，所以身上也各自扛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

##李嘉昊 “他们会表扬你吗？”

#黄意苒 “不太会，有一次考了年级第一想要吃个冰淇淋，他们都没空搭理我。”

每年的家长会都是年长几岁的哥哥帮忙开的，他们只在意最终的结果是不是排在第一位，其他藏在过程里的小情绪，从来不会多问一句。

说起这些旧事的时候，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难过，像被云遮住的月光。

小李拿起玻璃杯轻轻和她的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拉开了新的话题。

##李嘉昊 “你经常在社交软件上聊天吗？”

#黄意苒 “如果我特别忙的话，会提前告知对方。这样就不会出现电话轰炸的情况。”

这也是她之前的经历，前任没有安全感，每时每刻都要查到她的具体行程，正因如此，她才养成了凡事主动提前报备的习惯。

##黄意苒 “所以你是会说谎的人吗？”

轻轻放下手里的筷子，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目光直直落在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闪躲。

#李嘉昊 “我如果说错了话，会马上解释清楚的。”

##黄意苒 “是说不了谎还是心里有其他人所以记混了？”

她继续往前凑近半分追问，午餐约会时他三次说错话，她嘴上不说，心里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她又不是圣人。

要是今天解释不清的话，之后他在她这里的信誉度，会大打折扣。

她轻轻抬了抬下巴，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眼神里全是笃定的态度。

#李嘉昊 “第一天信息量真的太大了，然后说错了很多话。那天确实有点尴尬。”

她轻轻点了点头，第一天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话赶着话往外蹦，很多内容混在一起，连听都听不真切。

##黄意苒 “好看吗？”

#李嘉昊 “好看。”

绯色爬上他的脸颊，连耳后也漫起红潮，开口时音量慢慢变小，声线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黄意苒 “你吃这个吗？我记得你爱吃辣。”

服务员端着滋滋冒着热气的干锅鱿鱼须走过来，轻轻放在小李面前，这道菜的辣度和海鲜属性她碰不了，刚好他能多尝几口。

#李嘉昊 “你是海鲜都不能吃吗？”

##黄意苒 “想吃的话也是可以的，包里要常备过敏药。”

不然下一秒就要过敏严重被送去医院，所以这类容易致敏的食物，平时能避开，她都会尽量不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