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电梯来到了餐厅,玄关旁的宠物房是通透的玻璃隔断。
布偶猫团在绒垫上打盹,金毛蓝博趴在木质边缘晃着尾巴。两人先在厨房里走了一圈。

“我们在这里做饭,然后炒菜在这里炒。”
操作台分了内外两区,外面木色长桌铺着防油亚麻垫专门备菜,里面嵌入的不锈钢灶台负责烹炒,冷热水管的温水流淌过指尖。
扫过台面边沿点了点头,抬眼看见冰箱门上贴满卡通贴纸,边角还压着好几张卷着浅白相纸边的拍立得。
周佑凌弯腰抱起脚边蹭裤腿的奶猫,蹭得他手腕发痒。
“这个是阿姨吗?很漂亮。”

她抬手指向拍立得里笑眼弯弯的女人,周佑凌垂眼点了点头,女人怀里抱着的两只幼犬,正是弟弟的爸爸妈妈。

“这是蓝博。”
从巴掌大的奶狗到高龄老犬,从小到大的照片挤了半面冰箱,他确实是爱攒生活碎片的人。
门外宠物房里传来蓝博闷闷的呜鸣,爪子扒着玻璃发出轻哒哒的声响。
“来了来了,它想站起来。”

两人走向宠物房蹲下身,摸了下蓝博的毛发,尾巴尖怯生生地扫过他手腕。算下来他俩已经整一个月没怎么见上面了。

“你一个月没见它了。”
这一个月连见面都只凑到一次短聚,各自揣着的想念都落在了毛孩子身上。
高龄老犬腿脚不利索,他掌心虚虚摸了下蓝博干瘦的爪子,指节蹭过它粗糙的肉垫。
拎着它往餐厅走,刚才还发颤的身子,闻到熟悉的味道立马就稳了,再也没抖过一下。
“它们会打架吗?”


“不会,互不相…就是谁都不理谁。”
猫蜷在窗台晒毛,狗趴在脚边打盹,互不打扰的模样。
比她家里三只天天拆家挤作一团的小家伙省心多了,不过它们在外人面前是一副乖顺的样子。
“还紧张吗?”


“好多了。”
洗手池的温水漫过指尖,水珠顺着腕角滑落,准备开工做晚餐。
宛清站在长桌边打下手,把分装好的牛肉、虾、鲜柠檬码得整齐排在亚麻垫上。
“系个围裙。”


“来。”
围裙绕到她身前,轻轻把落在颈窝的碎发拨到耳后,绳带在腰后松松系出一个好看的结。
转头俩人合力把切好的牛肉块,丢进冒白汽的沸水里焯水。
“你要做什么?”


“做一个调料,做宁波菜。”
“真好。”

焯好的牛肉块沥尽水滑进白瓷碗,周佑凌伸手去端满沸水的铁锅。
金属把手烫得他指尖一缩,下意识捏着耳垂降温。

“有点烫。手套去哪了?”
他踮着脚翻吊柜找手套的功夫,宛清伸手直接把陶瓷锅拿了起来。
常年练厨艺攒出来的耐受力,这点温度对她来说完全不算事。
“还可以,你不用找了。不烫手。”


“哇!真的吗?”
哗啦啦把剩水倒进下水槽,他眼睛亮得像撞见新鲜事,这飒爽的一面太戳人。
每天都能从她身上挖到不一样的惊喜,他笑着接过来锅冲冷水,宛清转身去处理另一边冒热气的汤锅。
“这个你还要放其他的吗?”


“不用,就差不多好了。你这个千万别用手碰,去抓两个把柄。”
白瓷汤锅外壁焖得发烫,他凑过来扶着她的手腕对准隔热把手。
汤头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鲜香味顺着风漫满整个厨房。
“太香了,你的料汁。”

接过递来的木筷,沾了一点棕亮的料汁点在舌尖,咸鲜里裹着一丝甜,口感刚好。

“你真的很有天赋。”
“我不知道,我乱煮的。”

几句话夸得他耳尖泛红的,跟在她身边连风都是松弛的,没有空泛的鸡汤话,全是实打实的烟火气快乐。1
哈哈哈哈哈哈

“一锅端,搞点柠檬。”
“柠檬在碗里。”

切好的柠檬片泡在冰白瓷小碗里,他伸手就能捏起两片丢进菜里提鲜,宛清冲干净手转身往备菜区走,脚边猫跟着蹭了两步。

“我帮你把蛋打了。”
“我打,我最喜欢打蛋了。”

跟着她走到备菜区,指尖已经搓着筷子跃跃欲试。

“鸡蛋要洗一下。”
“鸡蛋还要洗?鸡蛋洗什么?”


“当然要洗,它外壳有沙门氏菌和大肠杆菌,还有其他环境杂菌等。”
她认认真真凑在洗手池边科普,每次处理带壳食材都会仔细冲一遍,吃进嘴里的东西干净才安心,他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我三十多年没洗过鸡蛋了。”

俩人并肩挤在洗手池前,他随手把空瓷碗挪到台面后侧。
温热的身子从身后环上来,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带着点刚焖完肉汤的暖香。

“你就是吃了很多…”
突如其来的环抱直接把她后半句话憋回喉咙里,这人总爱搞这种猝不及防的亲密小动作。
指尖覆上她的手拧开水龙头,调到温温的水流速,俩人十指交叠搓着圆滚滚的蛋壳。
“累吗?”


“不累。”
“脖子和腰都还好吗?”

她手肘轻轻往后蹭了蹭他的腰,前几天落枕僵着脖子的模样还在眼前,现在看着已经好多了。酸僵感也散得差不多。
洗好的鸡蛋码在滤水篮里,搁在边上去等着打蛋液。

“我把那个凉面拌了。”
透亮的鲜面条捞进冰过的白瓷盘,撒上黄瓜丝浇上麻酱,凉丝丝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另一边周佑凌正颠着炒锅收牛肉的汁,锅里的虾也滚出鲜亮的红壳。
“不够甜,我觉得。”


“你是不是老抽放多了?你再收汁就会越来越咸。”
他听话得像被点了暂停键,立马关火夹出牛肉块码进碗里。
等会儿往上浇两勺亮红油汁就妥帖,完全照着宛清说的来,半分不敢多焖。
一阵拖鞋蹭地板的声响传来,叔叔闻着香味摸到了厨房门口,脑袋往里头探,宛清正擦着餐盘边的水渍,抬眼就撞见他笑眯眯的脸。
“已经做了一些,叔叔你可以先吃点。”

她把桌边的巧克力面包推过去,全菜上齐大概要到七点,先垫两口免得饿肚子。

“这个碗台太小了,施展不开。”
筷子磕着瓷碗哒哒响开始打蛋液,叔叔抱着扒着他手腕的蓝博凑过来瞅菜。
把它轻轻放在地上,晃着尾巴找位置趴好等着开饭。
蛋炒饭制作好后,他比较注重摆盘。
“好香,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等会自己来盛。”
一碟碟热菜冒着白汽往长桌上码,叔叔又晃悠着下楼来瞅进度。
十来盘菜已经摆得七七八八,全桌分量管够,忙活的工作人员喊过来一起围桌吃都没问题。
“佑凌,你看这样子摆盘可以吗?”


“可以。”
白瓷盘顺次摆开,每盘菜边都浅浅淋了一圈透亮的鲜酱汁,她对摆盘这事一直都拿捏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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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刚进去,可能有些紧张或者尴尬。但到后面做饭,一起再有一点那种生活的状态,还是挺让清清放松的吧。我也挺开心的,因为我理想中爱情的画面可能就是四季三餐,两人一狗吧。”

—
这个揣在心里幻想了无数次的场景,终于在今天得以实现。
所有菜端上桌,一起把台面的菜叶水渍擦得干净。
他低头后宛清帮忙摘掉脖子上的围裙绳,互相扯掉围裙。
刚把围裙挂好,叔叔往桌边走的时候下意识往侧边躲。完全忘了自己是主人,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往后站,反应过来都忍不住笑。

“叔叔你好幽默。”
一趟又一趟往楼下跑,眼睛总往桌面瞟.
看得出来叔叔是真饿了,性格敞亮又随和,完全不会让人相处起来有紧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