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清晨的阳光,带着浅金的绒感从窗纱缝里斜斜淌进来,房间浮着一层蜜色光晕,空气里飘着窗台上洋甘菊晒暖的甜香,连落在地板上的那道斜斜的光影,都裹着暖意。
门上的银质门环被指尖叩出三声轻响,宛清踩着铺了绒垫的地板走过去,将门拉开一条刚够探进半张脸的缝隙。

“你好了吗?”
“快好了.”

她转身伏在梳妆桌面挑拣着搭裙子的配饰,指尖先触到那只表盘纹着细银栀子花的手表,咔哒一声扣在腕间。
去见长辈还是要稳重点,这表是今年她买的,低调又衬手。

“我看你今天穿的衣服.”
她把房门完全拉开,撞进眼里的是他套着黑色的棒球服、奶白休闲裤的样子。
整个人松散的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少年。
“你今天这么休闲,我却穿得这么正式.”

他本来就是回自己家,不用端着见家长的架子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指尖轻轻一带合上门。
宛清转身坐回妆台前理鬓发,耳后坠着流苏星星水滴耳环,腕间的是蓝色的手链。
临出门前拿起了桌上黑色小羊皮包,拿过衣柜里的米白色薄外套。
门轴发出轻悄的转动声,两人并肩踩过走廊铺着的防滑垫,走到楼道口。

“今天穿得这么淑女.”
目光落在她垂到膝弯的裙边,眼尾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平时不温柔吗?”

他刚一抬步凑过来,温热的手掌就贴上她的腰侧,布料下的温度烫得人发痒。
宛清指尖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他嘶了一声立刻松开手,她憋着笑大步往门口走。

“好看吗?今天这一身.”
风从楼道的窗口钻进来,把她的裙角吹得轻轻扬起,藏在布料暗纹里的细小白栀子花跟着晃,花瓣边缘绣着细如发丝的银线。
她转圈回眸,眼尾沾着点晨起的粉意,狡黠又纯真,像只偷溜到人间吸晨露的精灵。
“好看.”

他的掌心覆在她发顶揉了揉,指缝蹭过几缕软发,到达了门口,她弯腰换上黑色细高跟鞋。
他很自然地伸手把外套接过去搭在臂弯里。

“狗呢?”
“它在那儿.”

指向了远处,它正摇着屁股往前面冲。他现在满心思绪都缠在宛清身上,狗跑没跑远都没太放在心上。
指尖顺势滑下去牢牢牵住她的手,指节扣得严实,往停车的地方走。

“那我坐里面吧.”
他抢先一步绕到车边开门,手掌虚虚垫在车顶框上挡着怕。
怕她磕到额头,宛清侧身坐进去,把包放到后排真皮座椅上。
哪怕是车开在坑洼的辅路上,他也攥着她的手不肯松,指腹还时不时摩挲两下她的指节。
“做什么菜你想好了吗?”


“你昨天不是说你来做吗?”
她是半点儿油烟都碰不得,从小到大在家里都是保姆把饭端到餐桌上。
连厨房门都很少进,去别人家下厨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只有和朋友们见面会制作一下.
在小屋里下厨的时间也是屈指可数,不过洗盘子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她.
车往超市开,春日的暖阳晒得人犯困,她拿起外套盖在身上,蜷在座椅里打算眯一会。
“你出门前喝了感冒药,待会不会昏昏欲睡吗?”


“不会吧.”
“你也睡一会吧.”

她以前感冒吃了药,头一沾枕头就能睡到天昏地暗。
这段去超市的路还要绕两三公里的盘山路,她可不想张嘴打哈欠的丑样被他拍到。

“我不睡,我要搜一下我要买什么东西。我到现在都没想好要做什么菜,我得看看.”
他解锁手机点开美食博主的菜谱,眉头皱着认真核对食材清单。
宛清靠在椅背上蜷成一小团,没一会就呼吸匀净地睡沉了,长睫安安静静垂着。
“到了.”

她猛地从噩梦里挣出来,后背的布料全被冷汗浸得发潮,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
指尖把盖在身上的外套布料攥出几道深褶,额角和颈后爬满了细密的汗珠,胸口起伏着喘气。
周佑凌立刻侧过身,温热的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攥住她冰凉的指尖。

“到了.”
他的声音放得特别轻,眼里很是温柔,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脸。
宛清慢慢往椅背上靠,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一点点缓过劲来。
“嗯.”


“睡着了吗?我俩睡一路.”
指尖帮她捋开贴在额头上的碎发.
“真的吗?”


“我也刚醒.”
宛清撑着座椅坐直,把身上盖的外套拿开,揉了揉眼往窗外看,超市的蓝色玻璃招牌已经近在咫尺。
“你没有拍照片吧,你刚刚也在睡觉吧.”

她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他放在中控台的手机,眼睛里满是警惕。

“嗯,我也睡着了.”
他憋着笑点头,一副坦荡的样子。
宛清长舒一口气靠回椅背,终于放下心来。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有时候真的脆得像薄玻璃,谁让这家伙上次趁她睡觉拍了丑照,存到现在都没删。
超市入口的花艺架上摆着沾着晨露的白桔梗,他们先挑了包装得温柔的花束。
推着印着超市logo的购物车来到食品区,灯光落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这层才是今天要重点扫荡的地盘。
“这个我感觉自己都可以吃掉.”

指着冷柜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奥尔良鸡腿盒,眼睛亮得发光。

“真假的?你能吃掉这么多?”
他挑着眉看她,语气里全是不信。 一整盒满满当当的炸鸡腿,她只要别的东西一口都不碰,真的能全部吃完。
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爱抱着一堆炸鸡暴饮暴食,把坏情绪全啃进肚子里。
“这个也好吃.”

她在零食区里钻来钻去,像掉进了盘丝洞,芒果干、盐津葡萄、芝士脆…好吃的东西太多。
拿起来就往购物车里扔,之后可以带回小屋,晚上窝在沙发上一起追剧吃。
后面又挑了带着露水的嫩生菜、小番茄,还有纹理像大理石一样的和牛肉。
两个人说是吃货,脑袋凑在一起认真把购物车堆得满当。

“你平时喜欢逛什么?逛什么品类?”
他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跳的背影笑。
“肯定是吃的.”

说得理直气壮,什么小零食都想往兜里揣,最后结完账拎出来的两大袋东西沉得坠手。
全部塞进后备箱之后,车终于往他家的方向开去。

“我好像僵住了.”
她背抵着座椅,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像揣了只上蹿下跳的小兔子,每一下蹦跶都带着压不住的慌,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他趁着路口红灯减速,左右扫了眼没人看过来,指尖悄悄勾住她垂在腿边的小手指。
她刚要往回缩手,就被他指缝穿过,十根手指勾缠牢牢攥紧,温度顺着指尖窜到心口。
“干嘛?”

她耳尖瞬间泛红,侧头瞪了他一眼。

“加油.”
他嘴角噙着点促狭的笑,用气音凑在她耳边说。
她低着头肩膀轻轻抖,憋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脸颊泛起粉粉的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