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清回到小屋,攥着被泪水浸得发潮的纸巾,反复蹭着眼尾没擦净的湿意,唇瓣被牙齿咬出一道淡红的印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强压着喉咙里堵着的哽咽没让哭腔漏出来。眼尾挂着的那颗泪珠顺着下眼睑的弧度悬在睫毛尖,颤巍巍晃了两下,差一点就砸在手背上。

“清清才出来?怎么去那么久?”
##陈剑莹 “委屈了。”
半湿的纸巾被她指尖松开,落进垃圾桶。她埋着垂落的半缕刘海快步走过客厅瓷砖,一滴眼泪将落未落地缀在她眼尾,看上去有种楚楚可怜,又兀自倔强的美。
靠在沙发上的佑凌余光全程黏在她身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装得毫不在意,末了还是忍不住偏头瞟向旁边瘫着的比克.心里还是会泛起涟漪。
丹琪指尖搭在相机快门上,正在看拍摄的海边日落,比克和塔塔挤在同一张懒人沙发里,他胳膊搭在女孩肩窝处,脑袋凑得很近,屏幕亮着的光映得两人眼尾都带着笑。
宛清踩着木质台阶往上跑,拖鞋底蹭出细碎的声响,满脑子只想把身后的所有视线都甩远。一楼客厅的茜惠和李政正在聊天。
茜惠眼尖瞥见她泛红的耳尖,立马踩着拖鞋起身追过去,瞧着她脸色不对,安静跟在她身后往房间走。

“没事宝宝,我一个人待一会就好了。”
“那我先走了。”


“好,去玩吧。”
她推开门把身子嵌进房间里,反手带上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随即躲进狭小的卫生间。
把发烫的脸埋进弯起的臂弯里,肩膀不受控地小幅度抖着,连吸进去的空气都裹着细碎的颤音,胸口堵得发闷。
“我想回家了。”

声音闷在袖子里飘出来,轻得像被风揉碎的棉线,每个字都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
手机屏幕亮起来弹出新消息提示,憋了好久的情绪顺着哭腔散了大半。
她抹了把脸擤了下鼻子,拿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会议界面,耳机刚戴好就快速收好了所有泛红的眼尾痕迹。
抽了张新纸巾把脸上最后一点湿意擦干净,她掀开日记本,握着笔写下几行字。香薰蜡烛烧了小半,火苗晃了下,两个小时悄没声就溜过去了。
她换了双高跟洗往沙滩走,目的地正是节目组搭着的爆灯地.
拿着印着彩墨的规则卡逐字扫完,又轻轻放回。

“我选择不按。”
她抬眼对着镜头弯了弯嘴角,指尖比出个利落的叉号。灯的光落在她的发丝上,这个环节顺顺当当地收了尾。
愉快的走回小屋,推开门拐进餐厅,捏着筷子扒拉了两口餐盘里的青菜,实在没什么胃口。
其他人陆续从海边回来,拖鞋上沾的细沙蹭在玄关脚垫上,哗啦晃出轻响。
“结束了,选完了。”


“我们一起上去吧。”
两人很默契地放慢脚步,把餐厅的整片空间留给了茜惠和李政,并肩往天台走。
天台上丹琪正和佑凌凑着头看相机里的合照,侧边的龟背竹盆栽后面,比克正低头跟塔塔说着悄悄话。卓然很自然地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两个方向的视线,避免宛清尴尬.
“hello,朋友们。”


“兄弟你咋回事?你怎么这么轻松?”
“因为我就是觉得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人生里演主角,现实生活中也是的,不坐第一排,我不去的。”


“我也要坐第一排。”
傍晚的海风卷着咸意吹过来,把她鬓角的几缕碎发吹得翘起来,眼尾刚褪下去的那点淡红还留着浅痕,笑起来的时候梨涡深深陷下去。
“我在我的人生里不是男六,但我是个老六。”


“对,说得好。好开心,舍不得大家。”
他往前踱了两步,自然站到宛清身侧,两个人挨着栏杆一起看向远处翻着浪的海面。
宛清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屏幕亮着显示外卖已送达,她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季雨,眼尾带着点的笑意。
“要吃冰淇淋吗?”


“现在吗?可以。”
两人的脚步声轻得像怕惊扰晚风,并肩往楼下走。到玄关拎起印着店铺logo的外卖袋,拆开纸盒坐在餐厅凉椅上挖着冰淇淋吃,奶香味漫了一整个小角落。
“这是上次吃的那家。”


“是的,要离开了再吃一次。”
冰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他俩在岛上单独约会的那一天晃过脑子里,说起来这俩还真是全程互相兜底的难兄难弟,实打实的患难与共。
季雨指尖捏着冰淇淋勺顿了顿,眼底那点没说出口的心思还想再冒个头,宛清转着手里的纸擦了擦嘴角,眼神里明明白白带着释然,早就彻底放下了。
没人揪着谁不放,大家都有各自要完成的人生课题,安稳的往下走。
沙滩方向突然轰的一声炸开烟花,红色的光把海面映得亮堂堂的,比克低头吻塔塔的嘴唇,他俩成了这季第一对双向爆灯的人,甜蜜的小情侣.
手机收到了短信“在经历了海岛的激情与热烈之后,各位都做出了自己的真心选择,接下来,请返程上海,继续你们的半熟生活。”
十二个人分成四个不同的航班,宛清和丹琪是一起的。蹲在行李箱边往里面塞衣服,原本带着的好几条吊带小裙子从头到尾都没机会穿上,整齐叠好后放进拉链夹层里。
窗外的海浪声慢慢轻下去,今晚终于能踏实睡个没人打扰的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