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轮冷月斜嵌在深邃的钴蓝色夜空,清冽月光漫下来,给远处覆雪的山棱镀上一层冷冽银边。几株枯桦斜斜探着枝桠蹭向窗棂,遒劲枝干把影子剪得支离破碎,像一幅晕开的墨色剪影,静静贴在墨蓝天幕上。
寒风卷着细碎雪粒从窗缝钻进来,落在恩恩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冰凉顺着皮肤一路钻进骨头缝,她忍不住缩起脖子,狠狠打了个哆嗦。
小轩的孤独实验正式开始。他刚落坐在松木椅上,搁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嗡地一颤,轻微的震动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指尖划过屏幕,对话框跳了出来:
##姚佳媛 “在和清清相处的时候最心动的点是什么?”
#潘纬轩 “看到她会开心.”
恩恩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顿住,想起方才粥粥凑在耳边那句“我想和小轩接触一下”,思忖片刻,打下了第二个问题:
##姚佳媛 “现在有想了解其他女生的想法吗?还是已经和清清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了?”
#潘纬轩 “没有其他想法,第二天后就是百分之九十九了.”
这行字跳出来的瞬间,恩恩只觉得大脑像被瞬间拔掉电源的旧电脑——所有盘旋的思绪、斟酌好的措辞、捋顺的逻辑.
“咔擦”一声彻底熄灭,整片脑海瞬间坠入空白的黑暗,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刚抬头,木楼梯就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是粥粥到提问区了。恩恩急着起身让座,胳膊肘“咚”地磕在桌角,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栽在桌子上。
##姚佳媛 “我替你问了一个,你看吧.”
她把手机留给粥粥,捂着磕疼的胳膊憋笑溜出门,心里炸开了花:这瓜也太好磕了,吃得简直太爽!
粥粥坐下,把厚羊绒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机慢慢翻前面的聊天记录。那行“百分之九十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她瞬间陷入沉默。
小轩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笔,没有催促也没有问话。粥粥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最终还是把手机扣回桌面,起身默默离开了——又何必上前自讨没趣呢。
最后轮到清清,她推开门走进来,拉过椅子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白宛清 “让我看看.”
指尖划过一行行聊天记录,清清突然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小轩的每一句话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明明字字清晰,却偏偏晕得模糊,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开肋骨。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神,指尖带着微颤,输入了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白宛清 “你感觉这个是真的心动还是环境导致的?”
#潘纬轩 “心动肯定是真的,但环境包括这次旅行肯定也是推动这个心动的重要因素.”
大家都是抱着认真发展、真诚了解的心意来的.清清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还没碰到发送键.
就看见屏幕顶端跳着“正在输入”的提示,那行提示一明一暗,她的心跳也跟着一顿一停.
##潘纬轩 “就像第二天她为我准备过敏药,我送她耳环。这在生活中我很少去做,我很难快速地迈出那一步.”
那时两个人还不在同一组,可他的心早早就偏到了她那边。一屋子人说说笑笑,他眼里只看得见她的背影,会不自觉记下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会下意识跟着她的脚步走。
#白宛清 “旅程结束后,开启异地恋没有了这个环境,远距离也会让人疲惫吧.”
##潘纬轩 “但心动开始之后,环境就不重要了。异地恋不会消耗感情,沉默才会。所以多沟通多交流,我会一直坚持下去。”
清清一直觉得自己是冷静克制的人,可那一刻,这行字撞进眼里,她的大脑瞬间空了半秒,耳边所有杂音都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越来越快的心跳,咚咚咚在鼓膜边炸响,连耳尖都悄悄烧得发烫。
#白宛清 “好的,时间已到.”
她把手机轻轻放回桌面,起身时没留神,膝盖“咚”地撞在桌腿上。她咬着唇揉了两下,没出声,快步走下咯吱作响的木楼梯。
最后一位提问的照愉刚结束,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清清打开门,一个没见过的新男生笑着站在雪地里,肩头还落着细碎的雪粒。
##孙浩宸 “hello,新同学.”
#张照愉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新同学,他叫张馨文.”
清清笑着伸手打招呼,指尖轻轻一碰就收了回来。今天的孤独实验到此全部结束,节目组通知大家收拾好去一楼餐厅吃晚餐。女生们回到房间补了口红,拍掉身上的雪,慢悠悠往餐厅走。
清清是最后一个下来的,她把沾雪的羽绒服搭在门口沙发上,抬眼扫了一圈空位,站在原地顿住,旁边的小新也盯着空位,有些不知所措。
##白宛清 “我坐主位吗?”
#张照愉 “你坐这吧.”
本来大家说好把中间的位置留给新同学,没想到馨文直接坐在了照愉旁边。祎阳放下筷子,抬手指着位置安排:
##胡祎阳 “清清坐中间,然后小轩坐这里.”
清清和小轩对视一眼,都被这直白的话逗笑了——这也太明目张胆磕了吧?旁边的小新也跟着附和:
#刘志鑫 “你就应该坐主位,然后你坐到沙发上来不就得了,然后清清坐到那不就完事了?”
##白宛清 “是的是的,这样比较好.”
清清绕着长桌走了一圈,最后在粥粥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动。
餐桌上热热闹闹,大家你帮我夹块肉,我帮你盛碗汤,男生们起哄换菜.祎阳伸了好几次手,筷子拿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能帮粥粥夹菜.惹得一桌子人笑作一团。
这时馨文放下筷子,笑着做起自我介绍:
#张馨文 “你们好,我叫张馨文,你们可以叫我馨文就好。然后我前面因为在做一个实习,所以来的比较晚一些.”
他还带了打印好的签到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问着问题,慢慢熟络起来,对这个新同学也有了初印象。
馨文说,他来禾木的路上,收到了一张的心愿纸条:
##张馨文 “我希望有男六和女六,因为我喜欢双数。而且六很吉利,虽然十一也挺好的,但是男女肯定得同数,那就十二个人吧,应该会更幸运.”
大家哄笑着说,这肯定是颜颜写的,心愿都灵验了。
随后问起粥粥的喜好,窗外的雪还在落,屋里暖黄的灯照着满桌热气,晚餐就在欢声笑语里落了幕。
馨文说给大家准备了见面礼,埋在门外的雪堆里,大家一起出门挖。清清戴着手套蹲在雪地里,扒拉开表层的积雪。
##刘志鑫 “冰淇淋吗?”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里,白耀弯腰掏出个冻得硬邦邦的盒子,高高举起来,果然是冰淇淋!大家立刻开心地欢呼起来。
#张馨文 “没事,还有东西.”
##白宛清 “还有?”
白耀冻得手指通红,攥着盒子一个劲蹭裤腿——冰淇淋在雪地里埋了一下午,冰得根本握不住。
清清蹲下身接着挖,戴着厚手套一铲一铲往外扒雪,胡祎阳眼疾手快,从雪堆里掏出一把裹着保鲜膜的勺子。
#张馨文 “还有.”
勺子是馨文为大家准备的工具,一人一勺把冰淇淋消灭掉。
祎阳拿着勺子蹲下来接着挖,清清也过去帮忙,剩下的勺子都绑在一起,清清一把拿了起来,礼物全都挖出来了。
##张馨文 “回去吃冰淇淋吧.”
在禾木这样冰天雪地的冬日,和鲜活有趣的人分吃一口冰凉爽滑的冰淇淋,大概就是这场旅行里,最特别也最鲜活的美好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