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欠

河倾月落，夜色已浓，随着百页窗被合上，月光穿过落地窗，折射在地上的四方形光影也被切割成细长的菱形，然后消失不见，整个空间陷入寂静与灰暗.

他脚步急促，双臂大幅摆动，每一步都重重踏在地面上，带起一阵风声. 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胸腔里有一面鼓在疯狂敲击.

#季胜利 “你好.不好意思，我想来看看那个二号病房的那个病人，她叫刘静.”

但现在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护士让他明天早上再过来.

##季胜利 “不不不，我求你了.她生病了一直瞒着我，我刚知道，我今天来就是来看看他到底什么情况.”

护士得知眼前的男人是刘静的爱人，这就是那位一直在外地出差的.也允许他进去探视，但也要抓紧时间，这里的病人都休息了，声音要轻一点不要打扰到其他人.刘静的病房在前面，直走就好.

季胜利快步进入住院部，打开门就看到坐在病床的刘静，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位的眼中都有泪光.季胜利轻轻的关上了门，慢慢的走向她.这几天的出差原来是…

#刘静 “老季，我得跟你说对不起.这事我不应该瞒着你.”

##季胜利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乳腺，刘静已经做了钼靶的检查，接过是4C，恶性的概率高，所以需要住院做活检.

#季胜利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刘静 “这不是还没出结果呢嘛，万一是虚惊一场呢？让你们跟着难受啊，你的工作那么特殊，现在都是在节骨眼上的，我得考虑大局吧.”

这些年互相扶持着对方一起走下去，受过的苦都看在眼里，也不想耽误他的仕途.

#季胜利 “什么时候出结果?”

##刘静 “前两天做的，第一次穿刺没中.周一还得做一次.”

他低头沉思，手指不自觉地揉搓着衣角，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刘静 “老季，你别那么大的心理负担，现在还没做活检呢嘛.还没结果呢.”

自己生着病还要安慰着他的情绪，刘静起身牵住季胜利的手拉着他来到床边.这句“没事没事”即是在安抚他，也是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季胜利 “我是觉得呀，这些年我对你，对你孩子亏欠得太多了.特别是对你，每天同吃同住.你生病了我都不知道，我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

苦涩的味道涌上心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脖颈，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脱身.

#刘静 “不提了不提了.”

##季胜利 “不是，以前我要是你对关心…”

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从他心底涌出，涌到了他的咽喉处，想吐却吐不出来，只能艰难的咽回去.

#刘静 “不提了.你工作上要操心的那么多的事总得替你分担吧，再说了，这说不定没事呢别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房门被打开护士进来通知，住院部要锁门了.

##季胜利 “我可以陪床吗？”

陪床是可以的，去护士台登记并领取架子床就可以在这边睡下了.但刘静拉住他.

#刘静 “不陪了不陪了，杨杨还在家呢.咱们得先瞒着杨杨.你要是在这陪我，不就知道了吗？”

##季胜利 “你本来说明天回家，现在回不去了怎么瞒杨杨?”

这件事情刘静会想办法的，等她下周回去了这个谎会圆的.而且季胜利说去处理工作，不回家也不好.

#季胜利 “那明天一早我就过来.周一做手术我过来陪你.”

##刘静 “你糊涂了，周一是杨杨的家长会.穿刺就是个小手术，杨杨高考是大事.总得分个轻重缓急吧.”

但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孤立无援的.他想要陪着她，刘静拉着季胜利往外走，早点回去吧别让孩子发现了.在理智和感性之间徘徊.

#季胜利 “我明天一早就过来啊.”

季胜利慢慢的往外走，他恨自己这么久才发现.刘静的失眠和心不在焉都是生病的迹象，但自己却没有看出.

刘静和护士也聊起了季胜利没来的原因，也是孩子要高考，所以这些牺牲她觉得是需要的.

季胜利回到了家中，心不在焉的慢慢放下手里的大衣和钥匙，打开季杨杨的房间看了看.他已安心入睡.打开房门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帘.

##季胜利 “要是能选择的话，你还会选择他做你爸吗？”

#季杨杨 “选吧，选.”

未关闭的电脑和肯定的答案，.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心如刀割，痛苦悲凉的气息弥漫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