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上头那位疯了,整日抱着个尸体……”
茶棚里,几个百姓坐在一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议论着。
一个戴着斗笠的少年走进茶棚,坐到一旁,摘下斗笠放到桌上,让人上了一壶茶。
“嗐,他疯就疯吧,只要碍不着咱们就行。可他竟然为了那妖妃干出屠城的事儿,这遭瘟的……”
其中一个老百姓越说越气愤,张口想要骂出来,却被一旁的同伴按住。
“嘘,小声点儿,别被人听到,抓了去。”
少年一边喝着茶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她这几个月都在下面忙活,刚出来没多久,不太了解外面出了什么情况。
忽然,她听着听着,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的名字。
“听我那个在宫里当差的亲戚说,那位宣城王妃好像死了……”
“宣城王妃?哪个?”
“就是大盛的那个,每逢初一十五,就给咱们百姓施粥,还办了学堂……唉,可惜,她命不好啊,竟然被关进了那劳什子地牢。”
那个说话的人摇头叹气,“听说那牢门的锁还被铁水浇筑,只给她留了一碗加了毒药的粥,这分明就是想让她死……”
少年猛地站起身,带倒了长凳,冲到那说话的人面前,揪起他的衣领,吼道:“你说什么!她死了!她怎么死了!”
她的眼眶通红,像是要吃人,吓得她手下的人瑟瑟发抖。
一旁的百姓也吓得不敢上前,有的四散而逃。
“你告诉我,宣城王妃究竟怎么了?!她在哪儿!”少年质问道。
那个被揪住的中年男人吓得瑟瑟发抖,咽了咽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她、她被皇帝关进地牢,死了……被、被扔进乱葬岗了……”
得到想要的回答,少年立刻松开手,冲了出去,连桌上的斗笠都忘了拿。
乱葬岗,乌鸦落在枯枝上,嘶哑地叫着。
少年翻着一具具尸体,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不是她。
不是她。
她本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在街上要饭,每日最期待的,就是那位神仙姐姐施的粥。
那天她被其他乞丐拳打脚踢,抢去吃食,差点儿冻死在冰天雪地中,是叶冰裳心善,将她带去医馆医治,给她买了些吃的。
叶冰裳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她给这孩子银钱,很快就又会被抢去,于是她让她每日去将军府的后门,给她一些吃食。
这一喂就是三年,三年过去,少年得了些机缘,学得探墓寻冢的本事,虽然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事,但至少能养活她自己。
她还记得那天她告别叶冰裳,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好好生活。
怎么一眨眼,就天人永隔了呢?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响起,乌云密布,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的。
少年即使累的筋疲力尽,也没有停下,不停地翻找着叶冰裳的尸体。
忽然,她听到不远处的乱石堆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她猛地抬头,看到了一个年轻女人,浑身血污地背着一人走了出来。
她看清了那年轻女人背上的人的模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喉咙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迈开腿走了过去,扶住即将摔倒的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抬头看向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却听到她说:“把她交给我吧,她是我的恩人,我会为她寻一处风水宝地,将她安葬。”
年轻女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开口:“她也是我的恩人,我也……可以帮忙。”
